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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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不多时，有声音自隔间传来，令窈这才发现，原来这间雅阁别有洞天，竟能直接窥视偷听隔壁的动静。

令窈啧声，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当真是黑心，看来她当年没砸错。

唾弃归唾弃，渐渐地，令窈眉头紧皱，她认出隔壁阔阔而谈的男声，是前阵子被她连累受罪的雅谦。

&ldo;也怪我大意，一时心软讨好那个劳什子郡主，惹得孟铎不悦被逐了出来。虽然失策，但是好在功夫没白费。&rdo;

&ldo;东西到手了吗？

&ldo;自然是到手了。&rdo;

&ldo;没有引起孟铎怀疑吧？&rdo;

&ldo;就算他怀疑，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说来也是惊险，造价图藏在书里，我被逐出府时，根本来不及拿到它。好在小郡主天真，我写了封书信，写明藏书处，央她捎书。今日她派人送书，我一拿到，便立马赶来见你。&rdo;

&ldo;你运气倒好，有一无知稚童为你所用。&rdo;

听到此处，令窈面红耳赤，想到上次自己真心实意为雅谦哭了一场，还送了一百两银子给他，又羞又愤，蓦地站起来。

一直闭眼休憩的孟铎忽然抬手敲桌沿，令窈看过去，目光被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兜住。

她自觉被人欺瞒脸上无光，撑着桌沿才勉强重新坐下，想说些什么，对面孟铎手指轻抵唇珠，令窈撇开脸，摇起团扇掩饰心中情绪。

又过半个时辰，隔壁没声了，令窈迫不及待望向孟铎，尚未发问，孟铎唇齿微启：&ldo;那日你请我真心教导，这便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rdo;

令窈讶然，那日她不过是想让他放松警惕以便捉弄报复，根本不是真心央他教导。再好的教书先生也教不出富贵天命，要来何用。

半晌，令窈抖索着唇瓣，鲜红的颊面缀满窘迫，声音像是从被人摁住胸口挤出来似的：&ldo;先生的教导，别开生面。&rdo;

孟铎：&ldo;轻信于人，小则失财，大则失命。&rdo;

令窈头抬不起，低眸细声说：&ldo;凡与人往来，总有托付于人一日，如何辨识？&rdo;

&ldo;不必辨识，只信自己即可。&rdo;他悦耳冰凉的声音无情无绪，一字字谆谆教导：&ldo;与其托付于人，不如让人托付于己，利用别人，总好过被人利用。&rdo;

令窈心中一惊。

连她都不敢大声宣张的话，竟有人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而这人，竟还是受天下学子追捧的孟铎。

她打听过他的身世，田野乡间出来的穷小子，自小得神童之名，十岁入国子监，此后十年风生水起，直至年初辞官。

令窈小口呼气，定神后问：&ldo;先生家里，可有兄弟？&rdo;

孟铎笑道：&ldo;有一幼弟，年少失散，至今未寻回。你问这个作甚？&rdo;

令窈：&ldo;看先生胆识过人，不由好奇先生的家里人。&rdo;总不能直接告诉他，她确定自己与他前世毫无瓜葛，看他是个可造之材，所以才问起他家里其他孟姓兄弟。

有人敲门而入，是跟在孟铎身边的那个武生，名唤山阳，周正模样，少年老成。他进了屋来，并不瞧令窈，俯耳孟铎，说了些话，孟铎点头，打发他出去。

令窈猜到几分，定是关于如何处置雅谦，她好奇问出声，孟铎没有回应，却丢了一个眼神给她。

只一眼，令窈心领神会。雅谦的下场，约莫不会圆满。

孟铎定是一早就布好了局，像他这样的人，做局定是滴水不漏，哪里容得她一个小孩子插手，算起来，没有她，他也会逐雅谦出门，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令窈揉了揉发痒的眼，越揉越不舒服，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撞见对面孟铎的眼神，似在笑她娇气：&ldo;小孩子上当受骗是常事，郡主不必难过。&rdo;

原是误会了。令窈心里闷哼，她才不会为旁人难过，她只会为自己难过。穆辰良说过，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气氛正好，令窈不动声色靠近，顺势而为：&ldo;先生，我难过你该高兴才是。&rdo;

孟铎：&ldo;确实，看顽劣稚童吃瘪，心情甚好。&rdo;

令窈噎住，气得声音颤软，小脸涨红：&ldo;先生堂堂大商才子，竟和一小孩子过不去，就算我曾说错什么惹先生不快，那也是童言无忌。&rdo;

孟铎笑了笑：&ldo;当初因为你的一句童言无忌，葬送了李御史全家性命。&rdo;

令窈愣住。

是她六岁时的事。

舅舅感慨忠言难听，她正好坐在舅舅膝上，随手一撕，将那本令舅舅发愁的谏言奏折撕成两半。舅舅不怒反笑：&ldo;卿卿为何要撕它？&rdo;

她答：&ldo;因为它惹舅舅不高兴。&rdo;

&ldo;惹舅舅不高兴的不是它，而是李御史。&rdo;

&ldo;那便斩了。&rdo;

说这话时，除了御前大太监和梁厚两人，并无其他人在旁。后来梁厚请了她往角落里去，梁厚说：&ldo;你才六岁，怎可草菅人命？&rdo;

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好奇问：&ldo;什么是草菅人命？&rdo;

再后来，她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夜里做噩梦，梦见素未谋面的李御史提着脑袋站在床边，她吓得大哭，跑到舅舅宫殿霸着，日日要舅舅哄了才能入睡。

心中疮痍被人揭了出来，令窈一双手攥成拳头，抬目问孟铎：&ldo;是梁厚告诉你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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