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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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郑嘉和靠着她，话里多了几分打趣：&ldo;卿卿若是想在嘉辞的饭菜中下巴豆，以解今日之气，哥哥也能替卿卿做。&rdo;

她耳边贴着他的呼吸，低沉缓慢，令窈浑身一阵酥麻，耳朵痒得很：&ldo;我才不要巴豆，他吓我，我定要吓回去。&rdo;

郑嘉和认真替她出法子：&ldo;扮鬼？&rdo;

令窈起身，与郑嘉和保持距离：&ldo;可以试试。&rdo;

她说完话，跑进里屋，郑嘉和以为她怎么了，唤：&ldo;卿卿？&rdo;

令窈从帘后露出鹅蛋小脸，手里多出一盒盛玉耳勺的黄花梨木盒：&ldo;耳朵痒，我想让鬓鸦替我采耳，哥哥在屋里等我，我待会再过来。&rdo;

郑嘉和推着轮椅过去：&ldo;我来罢。&rdo;

令窈有所犹豫，最终还是将木盒递了过去：&ldo;那就有劳兄长。&rdo;

这天申时过后，令窈没再出过屋子。

她坐在短杌上，大半身子都贴在郑嘉和腿间，眼睛阖起，享受郑嘉和替她掏耳朵的乐趣。

郑嘉和的耐心温柔令她昏昏欲睡。

她嗅着郑嘉和身上的兰香，听着他绵长的气息声，脑海中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酥软的困意。

她伏在他身上睡了不知多久，连他将她抱上床榻，替她脱靴摘钗掖好被角，也浑然不知。

这一夜令窈并未做噩梦，即便饿着肚子进入梦乡，从下午睡至半夜，梦里也都是好山好水。

她梦见自己前世十六岁时同郑嘉和出游，郑嘉和摊开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指着画中群峦烟波问她：&ldo;你想不想看遍天下山河？&rdo;

他那时已经好全，一双长腿健步如飞，她搭了他的背攀上去，坏心思地箍紧他脖颈，不屑一顾地问：&ldo;和谁？和你这个病秧子吗？&rdo;

郑嘉和说：&ldo;对，和我这个病秧子。&rdo;

她又高兴又生气，揪了他的耳朵喊：&ldo;你以为你是谁。&rdo;

郑嘉和只是笑，背着她往前奔得那样快，他的声音混在风中，听不出情绪起伏：&ldo;穆家婚事已退，汴梁你也回不去了，唯有一个临安城任你快活，往后你嫁不出去，只能求我养你一辈子。&rdo;

她心高气傲，暗骂他心思叵测，竟敢诅咒她嫁不出去，话狠狠抛出去：&ldo;谁要你这个病秧子养，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不会求你。&rdo;

郑嘉和回头，小心翼翼问她：&ldo;如果我求你呢？&rdo;

梦里下起雨来。

有脚步声从远处渐响，谁在唤她：&ldo;郡主。&rdo;

令窈睡眼惺忪从梦中醒来，鬓鸦担忧的脸放大眼前，见她醒来，她松口气：&ldo;醒了就好。&rdo;

令窈依稀觉得眼角湿漉漉，伸手去擦，才发现是泪水。

她发懵盯着指间沾上的泪渍，片刻方往周围探，混黑一团，尚未天明。

鬓鸦端茶为她润口：&ldo;郡主梦魇，说了许多梦话。&rdo;

令窈靠到鬓鸦臂膀中，喝了水，仍未睡清明，问：&ldo;我说了什么？&rdo;

&ldo;也没说什么，就光嚷了几声病秧子，也不知道是在唤谁。&rdo;

令窈没再说话，扯开锦被，让鬓鸦陪她一起睡。

没几日，元清蕊的死讯传遍郑府。

郑嘉辞做事干净利落，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官府的人查看过后，定为山匪作恶。

三老爷伤心大哭，三奶奶在旁安慰，三老爷哭过一场之后，四五日功夫，便将此事抛到脑后，遛鸟听戏，一如从前。因元清蕊与三奶奶之间生的嫌隙也随之消失，三老爷重新出入三奶奶房中。

两人和好如初，人前又恢复恩爱模样。

大老爷念及昔日旧人之恩，和大奶奶商议后，为元清蕊风光大葬，并着人将其尸骨运回西南，入元家祖坟。又赠与元姨娘千两银子，抚她节哀。

元清蕊遇害那日，元姨娘在外采买东西，因此躲过一劫，伤心之余不敢再留在临安，拿了银子便往别处去了。

又过半月，至鸣秋之宴，临安城无人再提城东那桩骇人听闻的案子。

鸣秋之宴这天，郑府嘉字辈令字辈全都动身，赶往郊野围场。

与去年不同，今年令窈没再乘坐公主鸾车出行，而是和府中姊妹共乘马车。

郑令佳笑道：&ldo;几个姊妹中，就属令窈个头长得最快。&rdo;

郑令玉附和：&ldo;是啊，四妹妹都快和我一样高了。&rdo;

旁边郑令清不服气：&ldo;现在长得快，以后没得长。&rdo;

令窈抬手比划，描出郑令清矮了一截的个头，神色夸张：&ldo;五妹妹现在不长，以后肯定能长到天上去，到时候我们都得仰着脖子看她。&rdo;

姊妹们哄笑。

郑令清气急败坏，想要回击，半天想不出一句话，只好绞着帕子冲令窈说：&ldo;像你这样长得快有什么好！&rdo;

令窈拉住她手里的帕子往外拽，笑脸盈盈：&ldo;像我这样，早早长成婀娜多姿，如花美貌，照镜子都能美一天，好处多着呢，你说是不是，阿姊？&rdo;

大家又是一阵笑声。郑令佳笑得肚子疼，将她一双手轻压在胳膊下，不许她再逗郑令清：&ldo;卿卿本就生得花容月貌，再长两年，只怕是要倾国倾城。&rdo;

令窈接住她话里的打趣，大大方方承认：&ldo;对，我便是那诗词里说的佳人难再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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