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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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郑嘉和幽黑深邃的眼眸，无情无绪，自郑令婉面上拂过。

她粗喘着气，压抑多时的情绪此刻爆发出来，双肩发颤，眼睛都瞪红。

良久，郑嘉和轻启唇齿：&ldo;你以为你的揽琼居是怎么来的？这几年多出几倍的月钱又是谁添给你的？&rdo;

郑令婉被问倒，发怔片刻，心中渐渐浮现答案，不愿相信：&ldo;定是大奶奶看我年岁渐长，所以才腾出揽琼居让我住，至于月钱，想必也是大奶奶怜惜，所以才悄悄添了些。&rdo;

郑嘉和一字一字将话递进她耳中：&ldo;是卿卿。&rdo;

郑令婉捂住耳朵：&ldo;不是她。&rdo;

郑嘉和不同她争执，开门见山：&ldo;方才你说年岁渐长，今年夏初你已行过及笄礼，算起来，是到议亲的年纪了。&rdo;

郑令婉满脸震惊，顾不得得知被令窈施舍时的耻辱感，呐呐道：&ldo;兄长糊涂，阿姊年岁十七，尚未议亲，我这个做妹妹的，怎能越过她？&rdo;

&ldo;明年大奶奶便会为令佳说亲，之后便是你。&rdo;

&ldo;不，我不议亲！&rdo;郑令婉扑到郑嘉和膝前，央他：&ldo;兄长，我心中已有爱慕的人，求你替我说情，不要将我随便嫁出去。&rdo;

郑嘉和神情依旧：&ldo;你是爱慕那个人，还是爱慕他背后的地位权势？&rdo;

郑令婉泪中带笑：&ldo;两者不能兼得吗？&rdo;

&ldo;能。&rdo;郑嘉和低眸拭去她睫边清泪，柔声说：&ldo;可那个人不会是你。&rdo;

&ldo;不是我，难道是四妹妹吗？&rdo;

他避而不答，只说：&ldo;令婉，安分守己，才能平稳度日。&rdo;

郑令婉冷嗤一声。

安分守己？

同样的事，在别人那里是情理之中，到了她这里就是安分守己？

凭什么？

郑嘉和不再劝，推着轮椅往屋外去，吩咐飞南：&ldo;让绿玉盯牢二姑娘。&rdo;

飞南应下：&ldo;明白。&rdo;

府里接连几场闹剧，众人紧张的情绪至十二月才稍稍放松，开春后大奶奶将为郑令佳择选夫婿的事随之传开。

好事当头，府里姊妹兄弟都往郑令佳处闹她，其中令窈去得最勤。

令窈一张小嘴，说尽俏皮话，听得郑令佳满脸羞赧，将令窈一把搂住，捂着她嘴，不让再说：&ldo;你该学学你二哥哥三哥哥。&rdo;

令窈挣扎着从指缝里往外抛话：&ldo;学他们什么？学他们惜字如金？我才不要。&rdo;

她假惺惺做喘不过气的模样，吓得郑令佳赶紧放开她，手刚拿开，令窈嘴里一连串的打趣落下来，羞得郑令佳往榻边躲，将脑袋埋进被子里，不肯听她说。

令窈甩掉鞋爬上去，钻进被子里，摸索着往郑令佳怀里靠：&ldo;阿姊，要么你别嫁人了，陪我做个老姑娘罢。&rdo;

郑令佳抱着她，摸她小耳朵：&ldo;女子怎能不嫁人？卿卿，你莫要说混话。&rdo;

令窈抿抿嘴，将孟铎为她解惑的话告诉郑令佳：&ldo;女子嫁人并非天经地义的事，嫁娶之事，对男子而言，是稳赚不赔的好事，但对女子而言，却是一场豪赌，像我们这等富贵人家，无需为钱财发愁，大可潇洒度日，何必将自己困死。&rdo;

郑令佳惊愣：&ldo;嫁娶是天道。&rdo;

令窈摇摇头：&ldo;不是天道，是君道。&rdo;

郑令佳虽震惊，但并未呵斥令窈。卿卿才思敏捷，生出离经叛道的想法不稀奇。

平静下来后，郑令佳问：&ldo;卿卿，难道你不嫁人吗？&rdo;

令窈沉思半晌，告诉她：&ldo;我自私得很，但凡嫁人，必要有利可图。&rdo;

&ldo;图爱图财？&rdo;

&ldo;这两样我都有，没谁能比我更爱我自己，这份爱，从我出生到死去，不会有人爱得比这更久，至于钱财，目前而言，我有封地，稍作打算，可保一生安逸。&rdo;

郑令佳惊叹，羡慕之余又有遗憾：&ldo;这几年你随孟先生习书，眼界越发开阔，想来当年我也该随他习书，或许现在也能有你的见识。&rdo;

&ldo;这样的见识并没有什么好处，只是让自己明白还有另一个选择而已，届时做出择选，不至于怨天尤人，心中踏实。&rdo;

郑令佳连连称是，想起什么，又道：&ldo;卿卿，明年母亲为我择选夫婿，我心中害怕，你替我拿主意，可好？&rdo;

令窈抱紧郑令佳，往她身上蹭：&ldo;有我在，阿姊放心。&rdo;

姐妹两个躺在被窝里说话，天南地北地聊着，最终又绕到府里的事。

郑令佳说：&ldo;听说穆表弟即将启程回幽州，今年不在我们家守岁。&rdo;

穆家的书信一封封送进郑府，每日都有书信催穆辰良回家过年，前几日除了书信，还有穆家的一队精英铁骑自幽州而来，只为迎穆辰良回穆家。

令窈侧躺，没好气地说：&ldo;他早该回去，临安街上打夜胡的人都过了好几拨，他还赖在郑府不走，若再不走，只怕得在路上除岁。&rdo;

郑令佳将她翻过来，笑着揉揉她粉嫩白腻的脸蛋：&ldo;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表妹。&rdo;

令窈嘟嚷：&ldo;谁是他表妹，你才是他正经的表亲，你们表姐表弟地唤就行，千万别将我扯进来。&rdo;

郑令佳偷笑，问：&ldo;过两天他离府，你去送他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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