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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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第1页）

皇帝替她整理发冠，&ldo;卿卿有话要对舅舅说？&rdo;

她摇摇头。

她确实有话要对他说，只是不该从何说起。

她离开太久，久到隔了一世的时间。

皇帝笑道：&ldo;从前你这样赖在朕怀里，要么就是向朕讨东西，要么就是让朕抱着你转圈。&rdo;

令窈声音哽咽：&ldo;卿卿长大了，舅舅抱不动卿卿了。&rdo;

话音刚落，皇帝抱起她往上一提，像逗小孩那般悬空转圈，她裙角飞扬，嘴里惊呼：&ldo;舅舅！&rdo;

转了一圈，皇帝将她放下：&ldo;瞧，即便你长大了，舅舅也能抱动你。&rdo;

令窈鼻头更酸，埋进皇帝怀中，双手紧紧搂住他。皇帝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扑进她鼻间，熟悉亲切，她闭眼猛嗅。

回到了舅舅身边，才算真正回到了汴梁城。

&ldo;舅舅，舅舅‐‐&rdo;她细声低喃，一声声唤他，不为作甚，就只想当面喊他。

仿佛这样，就能将前世今生的空缺填满‐‐

就算临安城有郑嘉和伴她，但从她出生起就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舅舅啊。

她在这个世上，认识的第一个人，是舅舅。

皇帝拍着她的后背，低哄：&ldo;舅舅在这里。&rdo;

令窈终是忍不住，两世的遗憾化成泪水，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哑着声音委屈问：&ldo;舅舅，你为何不来接卿卿？&rdo;

他对她许过誓言的，有朝一日，定会亲自去临安接她。

可是这个诺言，前世却未能实现，他将她送回临安，直到她死前，都没再和她见过面。

皇帝幽深如湖的黑眸闪过一抹内疚，玩世不恭的君王卸下伪装，柔弱的一面暴露人前，他声音哽咽：&ldo;都是舅舅不好，害卿卿受累了。&rdo;

令窈哭出声：&ldo;舅舅骗了卿卿，说好要接卿卿回汴梁，舅舅是骗子，是大骗子。&rdo;

她哭得眼泪鼻涕全蹭他龙袍上，皇帝全然不在乎，他抱紧她，任由她嘴里说负气的话，她如何撒气都行，他照单全收。

皇帝一下下抚着令窈的后脑勺，卑微向她请罪：&ldo;舅舅错了，卿卿原谅舅舅好不好？&rdo;

&ldo;不好，才不要原谅你。&rdo;她嘴上虽这样说着，却往他怀里埋得更深，颤巍巍的哭声可怜楚楚，轻轻道：&ldo;我以为舅舅不要我了。&rdo;

皇帝红了眼睛，喃喃道：&ldo;就算舅舅不要江山，也不会不要卿卿。&rdo;

从九五之尊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即便是假，也足以令人宽慰。令窈破泣为笑，手指戳皇帝脸颊，糯糯地说：&ldo;我才不相信，舅舅惯会撒谎。&rdo;

皇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勾唇苦笑，并不做辩驳。

令窈趴回去，小孩子气十足地问：&ldo;今日舅舅在金銮殿上看到我，有何感想？是不是被卿卿吓住了？&rdo;

&ldo;是，差点吓死，卿卿吓人的本事，日益长进，已有登峰造极之势。&rdo;皇帝怜爱地为她擦拭眼泪，问：&ldo;卿卿为何要这般做？真是为考女学士吗？&rdo;

令窈扯过他的衣袖擤鼻，绵软的声线略显模糊：&ldo;舅舅觉得呢？&rdo;

皇帝见她缓过情绪，怕她再次伤心大哭，不敢放松，凑得更近，将耳朵贴过去：&ldo;舅舅不知道，卿卿告诉舅舅。&rdo;

令窈满足地捏住他耳朵，娇声娇气：&ldo;因为卿卿想舅舅了。&rdo;

皇帝笑道：&ldo;舅舅也想卿卿。&rdo;

令窈哭过一场，心中畅快不少，悲伤没了，余下的全是雀跃。数刻时间，历经大悲大喜，被眼泪洗刷过的眸子更加水灵，她从皇帝怀中爬起，好叫他看清她现在的身条相貌，问：&ldo;舅舅，我和你想象中的卿卿一样吗？我是不是比小时候更好看了？&rdo;

皇帝眸中满是怜爱：&ldo;是，卿卿才貌出众，和舅舅想象中一模一样，舅舅以卿卿为傲。&rdo;

她得了便宜便要卖乖，朝皇帝邀功：&ldo;为了回汴梁见舅舅，我日夜苦读，头发丝都快枯了。&rdo;

皇帝笑着抚一把她的青丝：&ldo;卿卿乌发如云蓬松，如墨黑亮，美丽得很，怎么枯萎。&rdo;

&ldo;不管，反正舅舅得赏我。&rdo;

&ldo;卿卿想要什么样的赏赐？&rdo;

&ldo;暂时没想好。&rdo;令窈撒娇：&ldo;舅舅，等我想好了，再来向你讨赏，你不许赖账。&rdo;

皇帝点头：&ldo;好。&rdo;

殿内伺候的宫人已离得远远，跪在珠帘前大气不敢出。太子站在阴影里，透过珠帘的缝隙，一动不动地凝望前方。

少女的哭闹声早就被嬉笑声取代，皇帝正在哄她，在外人面前从未有过的耐心全都抛出来。善变的君王此刻仿佛只是个普通长辈，冷酷无情的性子隐起来，连笑容都多了几分真心，对家中讨人喜欢的小辈极尽宠溺。

太子心中略生羡慕，这般待遇，就连他这个太子都得不到。

皇帝并不是个重视血缘的人，仿佛他的皇子皇女只是这个皇宫的附属品。自令窈离宫后，也就只有贵妃生的小公主因为长得有几分像令窈，所以才得了皇帝的宠爱。

太子目光定在令窈身上，因嫉妒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换做旁人得了这份殊荣，他兴许会记恨，可因为这人是令窈，所以他能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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