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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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第1页）

郑嘉和平时虽柔柔弱弱的，但对他自己这双腿，他比任何人都犟。

&ldo;我自己的痛处，我自己能医好。&rdo;他难得对她说重话，久而久之，她就不管他的腿了。

这一世她早就学聪明了，轻易不提他的腿，她知道的，郑嘉和宁愿忍受千针锥心之痛，也不愿让她插手。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言说的伤痛，温柔如郑嘉和也一样，若她强行大包大揽，他只会更为腿的事伤神。

算时间，他比前世提前几个月好全了双腿，她几乎能够想象郑嘉和咬牙承受长针刺骨时的痛苦，为了早些好全，他定比前世受了更多的苦。

令窈心中酸涩，既为他感到高兴，又心疼他独自忍受这一切。

&ldo;哥哥‐‐&rdo;

不等她开口多说，郑嘉和蹲下去：&ldo;卿卿，上来，哥哥背你。&rdo;

令窈一怔，没有多做犹豫，她攀上去：&ldo;哥哥小心脚下，若是摔了卿卿，卿卿定要哥哥赔。&rdo;

她没有忌讳他腿伤初愈，没有小心翼翼让着他，没有将他当成多年来只能依靠轮椅走动的废人。令窈趴在郑嘉和背上，肆无忌惮指挥他：&ldo;哥哥，快些，背我去那！&rdo;

郑嘉和笑容如沐春风：&ldo;抱稳了。&rdo;

秀凰殿外，偌大的空地上，两道叠合的身影四处奔动，少女久违的笑声清亮如玉珠落盘，而她攀着的那个人是串起玉珠的线，牵出她一串串笑声不停歇。

玩累了，两个人气喘吁吁，躺在屋檐下，周围宫人早已知趣回避。一块方圆之地，只剩令窈，郑嘉和，炽热的阳光，以及六月份的风。

&ldo;哥哥，刚才你背着我的时候，跑得真快。&rdo;

&ldo;我还能跑得更快些。&rdo;

令窈躺着不动，手边是郑嘉和的手，指尖碰着指尖，她微微勾起小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他的手指。

&ldo;之前在临安，穆辰良背我回府，哥哥以为我睡着了，在我耳边悄悄说的那句话，其实我听到了。&rdo;

&ldo;什么话，我不记得了。&rdo;

&ldo;哥哥说，待你好全，也要背我去府外游玩，你定能比穆辰良的步伐更快更稳。&rdo;令窈懒懒看着被屋瓦拦了一半的云朵，指间动作停住，道：&ldo;原来哥哥没有说大话。&rdo;

郑嘉和一顿，声音和煦温润：&ldo;以后我日日为卿卿做人轿，可好？&rdo;

&ldo;好。&rdo;令窈侧身，单手托住脑袋，歪头笑看郑嘉和：&ldo;哥哥突然出现在秀凰殿，吓我一大跳，不是五天后才到吗？&rdo;

&ldo;知卿卿思兄情切，不忍让卿卿再等五天。&rdo;

&ldo;哥哥怎知我思兄情切，万一我没有呢？&rdo;

郑嘉和也侧过身，与令窈面对面：&ldo;从前卿卿说过，卿卿想哥哥的时候，哥哥要是不想你，你就不想了，由此可知，哥哥一直在想卿卿，所以卿卿肯定也一直想哥哥。&rdo;

&ldo;歪理。&rdo;她盯着他看，他正目不转睛望她。

&ldo;看我作甚。&rdo;令窈轻了声音，另一只手遮住脸。

郑嘉和：&ldo;卿卿久未归家，如今相见，哥哥自然要多看几眼。&rdo;

令窈听完，咯咯笑几声，将手拿开，大大方方仰了脸，合了眼，长睫如扇，&ldo;哥哥说得这样可怜，卿卿怎忍心拒绝哥哥？卿卿这张花容月貌脸，哥哥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吧。&rdo;

她雪白的面庞对着他，细腻软嫩的肌肤被日光一照，犹似剥壳的鸡蛋，吹弹可破。

郑嘉和动作轻柔抚上她侧脸。

她闭着眼，看不见此刻他面上隐忍的渴求与悲喜交加的忧虑。

自皇帝的圣旨下达起，郑嘉和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卿卿需要他。

自临安至汴梁，郑嘉和一路心急如焚，几天几夜未曾阖眼，只为尽快赶到令窈身边。

孟铎的死讯已经传开，他隐约猜到皇帝此次召他入宫，或许是为了孟铎的缘故。

郑嘉和凝视令窈，慢声道：&ldo;卿卿，你憔悴了。&rdo;

令窈抿抿嘴：&ldo;哥哥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卿卿变丑了吗？&rdo;

&ldo;卿卿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怎会丑？&rdo;郑嘉和犹豫，最终还是将话挑明：&ldo;卿卿，你这般憔悴模样，是因为孟铎吗？&rdo;

令窈嘴边笑容凝固，良久，她缓缓坐起来，低下脑袋，孱弱肩膀微微颤抖。

郑嘉和狠狠心：&ldo;卿卿，死者不能复生，节哀顺变。&rdo;

令窈僵了僵，她红着眼瞪向郑嘉和，郑嘉和没有躲避她的视线，他张开手臂，做好给她拥抱的准备。

他告诉她：&ldo;卿卿，还有哥哥。&rdo;

令窈张着眼睛，簌簌眼泪夺眶而出，多日来隐忍的情绪再也憋不住，心底绷紧的弦一下子断开。

她投进郑嘉和怀中，泪如雨下，哭得泣不成声：&ldo;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能说死就死？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待他，我不服，我不服！&rdo;

郑嘉和默不作声，搂着她轻拍后背。

令窈嚎啕大哭，自孟铎死讯传来那日起，她没能落下的眼泪此刻全都爆发出来。

她哭着问郑嘉和：&ldo;他在汴梁时，同我分别，说是以后不做我师父了，我对他发脾气，我让他永远都不要回来了，哥哥，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咒了他，所以他才会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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