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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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第1页）

手里的笔在纸上无心写下孟铎两字。

她拿起来看了会，随即撕得粉碎。

岐山。

月亮清寒，高高一轮挂在山脊之上。

孟铎遥望远黛，山野荒凉，哀鸟幽鸣。

&ldo;先生不在屋里歇着，跑来这里作甚？&rdo;

山阳不知何时跟过来的，拿了件金狐大氅替他披上。孟铎笑了笑，指了天上的月亮问：&ldo;你看。&rdo;

山阳抬头一看，月亮又大又圆，比九月十六的月亮还要圆亮。皓白的光辉，美不胜收。

&ldo;真好看。&rdo;山阳兴奋地看着月亮，&ldo;还好我出来找先生了，不然定要错过这番美景。难怪先生赏它，这样好的月色，谁见了都移不开眼。&rdo;

孟铎想起什么，浅吟：&ldo;这样好的月色，有人却不喜欢。&rdo;

&ldo;谁不喜欢？定是个不懂欣赏的蠢货。&rdo;

&ldo;她并非不懂欣赏。&rdo;孟铎怔怔盯着天边的硕月，&ldo;比起月亮，她更喜欢太阳。&rdo;

山阳猛地回过神，先生说的她不是别人，是令窈。

&ldo;先生怎知她更喜欢太阳？&rdo;

&ldo;因为她说过，月亮太过温柔，任由人直视欣赏，而太阳就不一样了，它想什么时候让人瞧就什么时候让人瞧，若是有人擅作主张窥瞧它，它定叫那人双目刺痛引以为戒。&rdo;

山阳听不懂其中深意，笑道：&ldo;反正月亮太阳我都喜欢。&rdo;

孟铎忽地问：&ldo;你说她发现岐山的事之后，是否会气得绝食？&rdo;

山阳：&ldo;绝食倒不一定，但肯定是暴跳如雷。&rdo;

山阳小心翼翼观察孟铎神色，问：&ldo;先生，是否后悔了？&rdo;

孟铎收回望月的目光，踱步往回走。冬末的风已有几分春意，吹动衣袍，娇弱无力。

羊肠小路树影婆娑，岐山别的没有，最多的便是山与树。

孟铎走在树影里，声音清寒：&ldo;我这一生，从未有过后悔的事，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rdo;

山阳愣了愣，心中暗叹一声&ldo;但愿如此&rdo;，旋即跟过去。

叛军撤离了南渭，令窈收拾完广陵战事留下的烂摊子后，准备择日回汴梁复命。

因着岐山的事，穆辰良一直耿耿于怀，心有愧疚，好一阵子躲着没敢见令窈，直至临行前才忍不住跑去找她。

穆辰良一张嘴就是道歉：&ldo;卿妹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办事不利，你打我骂我吧。&rdo;

令窈将厚厚一沓书信捧出来：&ldo;你都写了这么多封道歉书信，怎地又来说对不起？&rdo;

&ldo;写信道歉和当面赔罪不是一回事。&rdo;穆辰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鞭子，塞到令窈手里：&ldo;卿妹妹，我正式向你负荆请罪。&rdo;

令窈一吓，将他衣袍拢紧：&ldo;快将衣服穿好，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要做什么。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更不会拿鞭子抽你，这件事不怪你，孟铎老谋深算，没人想到他会专攻岐山。&rdo;

穆辰良张着可怜巴巴的黑眼睛，低眸探她：&ldo;那你不生气了？&rdo;

&ldo;这件事上，我从未生过你的气。&rdo;

穆辰良语气更谨慎：&ldo;不取消婚约了？&rdo;

令窈懵了懵：&ldo;我何时说过要取消婚约？&rdo;

穆辰良顿时明白过来，脸色恼怒：&ldo;郑嘉和骗我！&rdo;

&ldo;哥哥骗你？&rdo;

&ldo;他明里暗里嫌我无能，还暗示我，让我误以为你为着岐山的事，要与我取消婚约！&rdo;

穆辰良的话，虽有几分夸大，但并非胡说，是以他底气十足，指责郑嘉和：&ldo;他太过分了！&rdo;

令窈清楚郑嘉和的性子，兴许哥哥是和穆辰良说过一些不中听的话，但肯定没有穆辰良说得那么过分。

不等令窈为郑嘉和解释，穆辰良又道：&ldo;还有你三哥，从前在郑府时，我没看出来，他竟有如此尖酸刻薄的一面，也不知我怎地得罪他了，他瞧见我，再无以前那般恭敬，说的话十句里头有九句不堪入耳。这次骗我，他也有份！&rdo;

令窈惊叹，郑嘉辞当了首富后就是不一样，原形毕露，小人得志的嘴脸全出来了，连穆辰良都敢得罪。

厉害。

&ldo;卿妹妹！&rdo;穆辰良见令窈出神，越发委屈。

令窈朝他招招手：&ldo;你坐过来。&rdo;

她坐的大椅足够容纳两个人，穆辰良挨着她坐下，心里稍稍好过了些：&ldo;卿妹妹，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欺负我年纪小，比他们年轻，所以才暗搓搓地欺负我？&rdo;

令窈腹诽，穆辰良哪会被人欺负，他发起狂来十个郑嘉和与十个郑嘉辞都抵不住。

终究是偏向郑家人，令窈牵过穆辰良的手，细声说：&ldo;你别和他们计较，他们是我哥哥，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多多担待。&rdo;

&ldo;那要是他们冒犯我呢？&rdo;穆辰良不依不饶问。

令窈哄小孩一般：&ldo;我为你宽心。&rdo;

穆辰良脸上有了笑容，光是被她牵在手心还不够，捞过她的另一只手，将俊白的脸蛋送到她掌心：&ldo;你说得对，我不该和他们计较，我是你的未婚夫，他们只是你的哥哥。&rdo;

他笑得实在太明朗，心狠手辣唯吾独尊的少年露出柔软一面，黑与白的极致对比，难免让人心魂荡漾，忍不住想要怜爱他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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