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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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第1页）

梁厚抬眸，并未退让，甚至连陛下的称谓都省去了：&ldo;你怀疑我也就罢了，可你怎能怀疑她，难道我不配做她的旧友吗，难道在你眼里，所有与她有过往来的男子都是你的仇家吗？她垂怜我在宫中伴读孤苦一人，将她心爱的小玩意送给我宽慰我又怎么了？我爱慕她我有错吗！&rdo;

皇帝听到最后一句，再无理智，抄起墨砚砸过去，怒吼：&ldo;谁都可以爱慕她，唯独你不行！&rdo;

梁厚被砸了一头血，后背依旧笔直一条线，笑道：&ldo;我为何不能爱慕她，她那样好，谁能不爱她？我虽爱慕她，但我从未对她有过非分之想，不像有些人，打着姐弟的幌子，做尽不该做的事。&rdo;

皇帝拔剑。

令窈吓住，再也不敢看热闹，冲出去拦住皇帝，挡在梁厚身前，急得不得了：&ldo;梁王八，你快向舅舅低头认错！&rdo;

梁厚擦了擦额头的血，揩到袍上，云淡风轻：&ldo;我没错，为何要认错？&rdo;

令窈劝不了梁厚，只能劝皇帝：&ldo;舅舅，看在我的面子上，你饶他一回，好不好？&rdo;

皇帝抬起的剑悬在半空。

许久。

剑从他手里缓缓滑落，哐当一声摔至地上。

皇帝看向梁厚，咬牙切齿：&ldo;有卿卿为你求情，今日的事，朕不与你计较。&rdo;

梁厚撇开视线看向别处，刚正严明的双眼第一次蒙上水汽，声音沙哑，分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慨：&ldo;你不该疑她，她心中若是没有你，怎会为你诞下公主。&rdo;

皇帝身形一震。

令窈听得糊涂，正要相问，梁厚同她道：&ldo;你母亲的遗物，我已交还给你，那只玉兔虽算不得什么珍宝，但毕竟曾是她的心爱之物，望你好生保管，切莫摔损。&rdo;

令窈愣了愣，从荷包里掏出玉兔，问：&ldo;这是我母亲的东西？&rdo;

梁厚答：&ldo;是。&rdo;

令窈觉得不可思议：&ldo;方才你们嘴里所说的女子，是我的母亲？&rdo;

梁厚快速看了眼皇帝，视线回到令窈脸上，没有否认：&ldo;是。&rdo;

令窈惊悚，联想到梁厚所说的那些话，呼吸一滞：&ldo;你……&rdo;

梁厚做嘘的手指，又指了指皇帝：&ldo;时至如今，有些事我已不再想隐瞒下去，你先去问你的好舅舅，看他是否有话对你说，他若不肯说，你再来问我。&rdo;

说完他就走，走前不完拢袖作揖，一派谦和有礼的模样，仿佛方才嘶吼着与皇帝对质的人不是他：&ldo;臣，告退。&rdo;

梁厚一走，满殿寂静落下来，琉璃石铺就的地砖，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靴声沉重，几步之后戛然而止。

令窈抬眼看去，皇帝跌坐在靠窗的台阶上，窗外一轮明月，他仰着脑袋去看，颓然沮丧，再无帝王高高在上的威冷。

&ldo;卿卿一定很好奇，梁厚为何对朕说那样的话。&rdo;他轻声说了句，没有回头看她。

令窈走过去，站在皇帝身后，这个高大伟岸的男人，此时双肩颤抖，似乎为旧事伤心不已。

令窈坐下，柔声宽慰：&ldo;他今日喝多了酒，所以才会冒犯舅舅，他不是有心的，舅舅别往心里去。&rdo;

但其实她心里也乱得很，为了安抚皇帝，所以才强做镇定。

令窈低了眼眸，紧握的掌心摊开来，将她新得的礼物送到皇帝面前，忍痛割爱：&ldo;舅舅想要它的话，拿去好了，反正我那的新奇玩意多得很，不缺这一件。&rdo;

皇帝侧过脸，声音哽咽：&ldo;卿卿无需讨朕开心，它是卿卿母亲的遗物，归卿卿所有，朕不能拿走它。&rdo;

令窈拿起玉兔放在月光下赏玩，&ldo;舅舅是否寻了它许久？&rdo;

皇帝：&ldo;卿卿怎地知道朕一直在寻它？&rdo;

&ldo;若不是如此，舅舅怎么会因为它和梁厚大吵？它定十分珍贵，所以舅舅问起它时，梁厚才会失控。&rdo;

皇帝接过玉兔，指了一处地方：&ldo;这上面刻着你母亲的名字，是她八岁时得了这个玩意，自己刻上去的。&rdo;

&ldo;玉兔是舅舅送给母亲的吗？&rdo;

皇帝惊讶她的聪慧，一猜即中：&ldo;是。这是朕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后来朕还送过许多许多礼物，但没有一件能像这只玉兔讨她欢心。&rdo;

他脸上又有了笑容，虽然这笑比不笑更苦涩。令窈拿回玉兔，重新放入荷包，小心翼翼藏进袖兜里。

这是舅舅送给母亲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她得到的第一件母亲遗物。

她在外面面前再如何任性跋扈，在舅舅面前，她自认贴心懂事，舅舅不让人提母亲的事，她就不去问。舅舅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儿时她告诉自己，她有舅舅就够了，死去的母亲和父亲并不能陪在她身边。

因为怎么盼都不可能让母亲活过来陪她成长，所以她干脆不去想，她麻痹自己，她不需要母亲。

可是她再怎么麻痹自己，又怎能与人的本能相抗？哪有孩子不需要母爱，她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天生的羁绊，她做梦都想被母亲抱在怀中，被她哄着入睡。

别人都有母亲，为何偏偏她没有？

令窈想着想着，眼里有了泪，泪水掉落之前，她快速揩掉，抽抽鼻子，哑声问皇帝：&ldo;舅舅，你告诉我吧，我的父亲到底是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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