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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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这一夜很愁人（第2页）

他又回转头道：“翠儿你就给老夫人与小姐回话．说我们马上找一处幽僻所在停车歇息，用不着太久！……”

答应着，翠儿缩回车里，重新又把前帘垂挂了起来，一侧风无痕笑了笑，低声道：“这丫头倒十分灵巧的，着实替嫂子她们担了不少辛劳呢！”

雷震天也笑道：“却是过分灵巧了点，显得有些滑不溜丢的！”

说着，他又向夏杰道：“少兄，我想，我们就近找个地方歇一会吧，天也快亮了，折腾这一宿，可真够人乏马倦的！”

夏杰颔首道：“悉随尊意。”

于是，车辘辘马萧萧，顺着道路朝前赶去，在空寂的黑夜里，大约又奔出了十数里路，终于被他们发现了一道突起的梁岗，梁岗上下生满了丛丛杂木野草，而一片参差不齐的林木便一直延伸到路边，打眼一看，林木中间的宽度，尚勉强可以将篷车驰进，就只是地面有些起伏不平了点。

经过一阵努力之后，车子颠簸着歪歪抖斜的进了林子，他们尽量往深处有掩遮的地方走，直到他们认为山外面的确是无法发现林子里的情况了，这才停了下来，由雷震天亲自解马卸辔，并掀开车帘，请里面的单家母女下车舒散舒散早已酸痛不堪了的筋骨。

露水很重，树林里不知名的虫吟声也显得有些落寞与凉瑟，虽是夏天，却似乎有着初秋的萧索呢。

黎明前的天空是更加浓黑深黝了，尤其是那股子冷清清的寒意，还带着湿淋淋的水气，单老夫人与单婉彤刚在杂草绕足的地上走了几步，两个人已经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

轻轻的挨着母亲身边，单婉彤轻轻的为她母亲捶着肩背，一一边低细的问：“娘，冷不？”

深长的叹息着，单老夫人伤感的道：“这一辈子，我也从没过过这种日子，仓仓惶惶的，愁愁惨惨的，就像逃避什么天灾洪祸……唉，这算是种什么生活！”

单婉彤心中的凄楚比起她娘来并不稍淡，可是，她却不能在此时更给母亲愁上加愁，强颜一笑，她道：“娘，我们这是逃难，但这只是逃难，我们不会永久如此，眼前受些委屈，过些时侯就会否极泰来了……娘，上天有眼，它看得清楚，它哪能纵容歹徒逆子为所欲为？它会惩罚那些迫害我们的强盗的……”

又是一声长长的悲叹，单老夫人道：“为娘的一生为善，自问未做恶事，怎的却会遭到这种报应？不是有因果循环么？难道就给了我柳子青这个‘果’？他可是来收拾我们的啊！……”

难过的垂下头，单婉彤幽幽的道：“娘，你老人家别犯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善恶有报，只争迟早’，柳子青那禽兽就算一时得逞，也不可能永远这样趾高气扬，总有一天他会自食其果，遭到恶报！”

单老夫人含泪低噎：“老天可要睁眼啊，看看这人间世，看看那大逆不道的畜生是如何在欺伦败德、灭尽天良……”

单婉彤咽着声道：“它会睁开眼的，娘，它一定会的！……”

现在，雷震天已走了过来，他已经听见也看见了这两位寡母孤女的对诉对泣，自家满腔的悲愤只好压制下来，苦笑道：“小彤，你不好好陪着你娘散松一下身心，怎的又引起你娘的伤忧来了，真不懂事！……”

单婉彤悄然拭去眼角泪痕，她用力呼吸了几下，语声略为平静的道：“叔叔，娘是心里难受——这种罪，娘又几曾遭过，一想到柳子青那恶贼，娘就又气又悲——”

雷震天连连摇头，道：“从现在起，不许再提那小子名姓、听在耳中，那股腌臜气就叫人受不了，另还加上一肚皮的怒火！”

眼圈儿酸涩涩的，单婉彤戚然道：“侄女小心着不再提那禽兽就是！……”

转向单老夫人，雷震天道：“嫂子，饿了吧？刚才我已叫翠儿准备了吃的，待会就请嫂子与小彤进车里去尝上点。”

单老夫人愁肠百结的道：“叔叔就别为这些琐碎事操心了。我不饿……唉。这会儿，又哪里吃得下东西啊……”

雷震天忙道，“嫂子，赶了大半夜的路，受了大半夜的惊，劳顿加上疲惫，哪有不饿的道理？多少也得吃点什么才成；嫂子，心里尽管烦郁，身子却不能不爱惜，你不是过惯这仲生活的人，不晓得其中的养生之道。赶夜路，走长途，首先须饮食按时按量，次宜睡眠充沛，这才撑得起第二天的精力，否则，少吃少睡，又满怀愁苦，人身不是铁打的，这么一搞没几天就得躺下啦……”

单老夫人幽怆的道：“躺下，也就早躺下来的好，眼不见，心不烦！”

雷震天急道：“这，这是什么话？嫂子，你千万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就算不为你的将来着想，也得替小彤想一想呀，如果你出了差错，小彤怎么办？更逞论我哥俩异日如何见单大哥之面于地下了！”

单婉彤不觉更生哀痛，她凄凄的叫道：“娘……”

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单老夫人泪眼婆婆：“乖女……娘的乖娃……别哭……娘说什么也不会抛下你的呀……乖乖，娘的心头肉，别伤心！……”

雷震天沉重的道：“小彤，你也不必悲伤，快扶着你娘上车去吧！”

点点头，单婉彤慢慢搀扶着母亲走近篷车，临进车里之前，她回过头，声音黯涩涩的问：“叔叔，二叔和夏杰呢？”

雷震天低声道：“你二叔在喂牲口，夏少兄方才已到四周探查地形去了！”

单婉彤振起精神，强笑道：“侍会，二位叔叔与夏大侠也一起上来吃点东西吧！”

雷震天扶着她母女上了车，边道：“只管吃你们的，别替我们几个操心，我们饿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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