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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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那天自姑苏书院归来，林如海修整了两日，便又带着女儿回了扬州。只是这苏州的宅院依旧是吩咐下人门打扫修葺，林管家心中有数，这林如海多半是在为黛玉守孝做准备了，所以回了扬州，便也开始让荷姨娘记住黛玉的喜好，写了单子，开始一一采买布置。

那天林如海和那先生说了什么，黛玉并没有问，她觉得若是到了时候，爹爹自然会告诉她的。于是回了家中也是每日看看书，料理些家事，好在这些天林如海身体虽然没什么起色，但是病情也不至于恶化，这日子一天天，转眼就到了四月底。

四月三十那一天，黛玉照例去给林如海请安，不想爹爹却吩咐下来，让她换了那小童的衣服随他出门。黛玉换了衣服，扮成小书童的模样，和林如海乘了马车，七拐八弯，不知来到了谁家别院的角门，进了门再走几步，穿过一道月亮门，绕过影壁，就是一个小院子，林如海在屋中和顾远说着话，而黛玉却照例回避，搬了个小凳子独自坐在花荫里。

黛玉不知道爹爹在屋内和那先生说些什么，正看着落在面前那株木芙蓉上的一只白蝴蝶发呆。忽得只见那影壁闪过一道人影，待黛玉看清，那人已是走到了她跟前，那人看着也就是个少年模样，但是身量还算高，黛玉又是窝在一个小凳上，自然是居高临下。

&ldo;兰台寺大夫果然是拳拳爱女之心，竟然求了圣上不要让其女出嫁，不然本王倒是想向圣上求了，做个侧妃也是使得的!&rdo;只见那少年冲着黛玉冷声道，言语间满是不屑，倒是把花荫里的黛玉弄得一头雾水。

兰台寺大夫，不是她爹林如海吗?这人是谁?好生放诞无礼!

&ldo;殿下，不知殿下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还望赎罪!&rdo;林如海虽然和顾远说着话，但是也还是会不时注意着院子里的女儿，只是这一位动作太快，待他迎出来，这一位已是和自己女儿说了什么，瞧着那神色，并不算什么好话。

&ldo;林大人，先生，本王只是听说二位在此小聚，特来拜会，这便走了。&rdo;那少年抬手随意作了个揖，便又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ldo;玉儿，他刚刚同你说了什么?!&rdo;林如海的步子有些踉跄，几步走到女儿跟前。

&ldo;爹爹!&rdo;黛玉连忙起身相迎，唯恐林如海摔倒。

&ldo;进屋再叙!&rdo;对于这位殿下突然出现在此处，顾远也十分意外，好在他一直比较冷静，不似林如海，关心则乱。

黛玉把那少年的话复述了一遍，听完之后，林如海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在密折之中所求之事，为何这位殿下会知晓。

&ldo;如海你且宽心，虽然今上属意这一位，但是殿下他实在是年幼。&rdo;顾远听完，反倒是一点都不急了，反是宽慰林如海，&ldo;令爱不也是年幼，所以如海如今才会寝食难安吗?今上的境况，也是如此。&rdo;

虽然林如海离京多年，但这些情况，他心中还有数，最中意的继承人还年幼，撑不起这江山，当今圣上却也是老了。这也正是林如海之前纠结的原因，今后登上大位的那一位，不晓得会不会记恨他不把金矿献上。

&ldo;如海，我晓得你是想要从龙之功，为令爱谋些依仗，也晓得你忧虑些什么。只是贪多必失，你将这东西呈给的是今上，今后无论谁坐上这个位置，都是他的。而你林家如今这副模样，就算为了名声，也不会与你为难的，且放宽心吧!&rdo;顾远语重心长道，这话让林如海镇定不少。

&ldo;只是不知如海在那密折中写了什么?殿下会有此问?&rdo;顾远又问，对于刚刚那一位没头没脑的话，顾远也很是诧异。

&ldo;在下只是恳求今上，小女自小身子羸弱，无法当起主母之责，亦无法经受生育之苦，在下只能求她能平安一世，还望今上不要为小女指婚，允小女能一世不嫁，是学生无用，只能用这种法子来护女儿周全!&rdo;林如海悲从中来，说着已是红了眼眶。

&ldo;小娃娃，莫要怪你爹爹，这确实是护你周全最好的法子。&rdo;顾远看了看林如海身边同样红着眼眶的黛玉道。

&ldo;你爹爹给今上献了座金矿，立了大功，他只是担心日后今上随意给你指了人家，那样反而不美。&rdo;顾远生怕黛玉理解不过来，努力以自己觉得比较浅显的方式给她解释。

&ldo;先生不必如此，玉儿她听得懂的。&rdo;林如海见一向说话高深莫测的帝师居然做此言语，居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林如海的女儿还没那么木讷。

&ldo;玉儿，关于林家祖传金矿一事，爹爹日后再与你细说。如今这世道，对女子多有不公，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虽说爹爹想着今后与你立个女户，但是若爹爹去了，很多事情，却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如今咱们林家立了功，爹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今上多半会为你指婚，只是谁又知道那是什么姻缘?爹爹一去，你没有娘家依仗，身子又历来不好，爹爹也只能出此下策……&rdo;林如海说到最后已是哽咽失态。

&ldo;爹爹莫要伤感如此厚爱，玉儿怎么会责怪爹爹!&rdo;黛玉听罢，已是跪倒在地。

前世林如海也为黛玉打算过，不过他的打算约莫是将黛玉配给宝玉，再奉上林家的家产，只求贾家能厚待于她。这父亲临走之前能为女儿打算终身，这样的安排亲上做亲，原本是很妥当的。只可惜前世的林如海打算的太过浅显，总觉得给女儿找了个靠得住的人家，安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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