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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甲冒头看向前方,远处刚才被术法砸中的地方已然狼藉,可见好些人横竖躺着,有挣扎着要动的,也有一动不动的。正想着如何找出没现身的敌人,忽然心中一紧,刹那间想起什么来。赶紧回身就跑,只是才转身之际,身后起了一串灵气波动。也顾不得许多,戌甲朝着身前大喊道:“快躲开!”
话音刚落,一串术法便跟着前后砸中先前打出术法的地方。轰然一下,只把稍远处来不及运起灵气的戌甲也震得扑倒在地,好稳住身形并躲避四散的飞石。掐出轻身术,一侧手脚发力,戌甲如离弦之箭一般低身冲向前方渠道。跳入渠道后,连忙左右看去,却未见一人。心中一动,竟也不顾着危险,入静并查探四周灵气。继而赶向一侧塌方处,将灵气聚于双手,猛然往碎石堆里一插,跟着便拖出一人来。拍了拍那人脸,却未能将其拍醒。虽是仍有气息,然周身灵气却紊乱且渐渐溃散。戌甲立马将其背起,而后往来时方向跑,至途中一低洼处转向,朝己方更深处潜进。
待来人接应后,戌甲换下所背之人,然后立刻去寻邬忧。到身前时,头一句便说道:“赶紧就地准备防守!”
邬忧也不多问,立即布置人手。待大致妥当后,赶到戌甲身旁,问道:“前面怎么回事?”
戌甲摇了摇头,说道:“不妙,原想着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料敌人留了后手。没有一击重创不说,反而暴露了己方隐蔽的位置,跟着就被刚才那阵术法打中。我撤下来前略略探查一下,应该还有一两个活着的,只是不好去救,便只带回来了一个。我们小队那几个回来没有?”
邬忧皱了皱眉,说道:“只昶清师兄带了几人回来,剩下几个都没消息。”
戌甲一听名姓,都是先前安排在侧翼明哨的人。原本如此安排是要敌人不敢轻易迂回偷袭,而只从正面攻过来,便好在正面集中歼之。可惜高估了己方的杀伤手段,又没料到敌人有后手,结果吃了大亏,只是这样一来,留在侧翼反而安全。拿拳砸了一下身旁的石块,戌甲很是懊恼地说道:“若是没回来,那多半是凶多吉少了。怪我那时心急,一见有机会便没再多想,若是当时留意一下,说不定能提前发现些什么来。”
邬忧拍了拍戌甲肩膀,低声说道:“先专心应对眼前之事,后方不同前方,若敌人果然攻过来,那我等便无地利可据,只能迎面阻击,你所拿手的那两样本事在这里该是也不便于施展,接战之时只要尽力护住术、器弟子即可,不必寻机上前。”
戌甲点头答应,可心中仍旧想个不停。往日在山上时,虽已听说过多次这类消息,可毕竟未曾亲身经历过,更不消说还是因自己才致生了这事,心中着实堵得慌。偏偏眼下这状况,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若是接下来仍旧抵挡不住,那便还要后撤甚至逃离此地,果真那样的话,不要说救人了,怕是连搜寻并带走遗体都不能了。看着远处敌人渐渐清晰的队形,戌甲胸中腾起一股心气,烦闷至极。
中央大队的前锋已抵达沟壑南岸,之前一、三大队已越过沟壑,并分出人手搭好了绳桥,故此中央大队便可直接过去北岸。可因装运分队负重过甚,致使其本身以及一干护卫小队皆行动迟缓。更由于吴珠鉴太过在意之前的收获,故此大队营帐也离着不远,前锋已开始着手越过沟壑,身后却吊着大半个中央大队。
看着中央大队迟缓地朝北面沟壑行进着,枚泉与何师劳二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忧虑。再看向身前背对着二人的吴珠鉴,却又都默不作声,一语不发。在三人身后,杨考杉正对着地图指指点点,身旁则站着两个传令使。自决议撤离之后,吴珠鉴便将行止一任由杨考杉决定,自己则照着杨考杉的话铺排各处。旁人多觉有所不妥,但见几人出言皆被驳回,其余人等便不再多言,只照令而行罢了。
吴珠鉴在山坡顶观看了一阵子,便朝杨考杉那里走去,像是有事要问。待其走开些后,枚泉靠近何师劳,轻声问道:“行动如此迟缓,怕是很危险,可否建议一下?”
何师劳微微扭头,朝一旁瞟了一眼,也轻声说道:“不会听的,上次营帐内那一番争论之后,便显得愈加不信任我等了。有些事只与那几个人先商议,然后才说与我等听。”
枚泉点了点头,说道:“确是如你所言,可知道为何如此么?”
何师劳摇了摇头,说道:“别人的心思,我又哪里知道?想来也只能是那番争论之故,前日我等急切之间的所言所做,在总管看来怕是如同问罪逼宫一般。我等虽是无心,总管却是有意了。”
枚泉又点了点头,说道:“何兄说的有理,他毕竟是总管,前日在场面上是有些冒犯了。况且,在领受了这趟差之前,总管说到底也只是个一心用在修练上的弟子,几时遇上过那般状况?骤然被激,对周遭一切皆有怀疑亦是情理之中,换做你我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可话说回来,队伍行动如此迟缓,确是太过危险。不赶紧抢过沟壑去,待敌人将各处围紧了,到时便难以从容过去了。若是越过之时,哪一处被冲破,以致于敌人能直逼过来,击我于半渡,那便更危险了。”
何师劳微微皱了眉,犹豫了片刻,说道:“待寻个时机再试着说与他听吧。”
山坡下,荭苗正伴随装运分队行进着。看了看身边行动迟缓的队伍,荭苗不由地朝身后远方望了一眼。停下步子,想了想,便招呼来装运分队的副指挥使,问道:“可否让装运分队再走快些?不然,大半个大队都被压住了行进速度,晚一刻越过沟壑便多一分危险。”
副指挥使面有难色地说道:“师兄你是晓得的,眼下装运分队的人手各个都已将搬运术法施展至了极限。若是再快的话,怕是会压不住灵气奔涌,以致维持术法时要出岔子,那就更麻烦了。”
这番道理荭苗自然早就清楚,只是刚才一时心焦,才忍不住去问。遂让副指挥使返回装运分队,自己仍就停在原地,似是在考虑着什么,又时不时地朝山坡上望去。忽然间,远处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荭苗心中已是不宁,便立刻朝动静方向赶去。至途中,陆续看见有伤者或被背,或被抬,往中央营帐方向而去。荭苗计了计数,相当之不少,更觉不妙,便叫住一人,问道:“出了何事,怎么这般多受伤的?”
答话人神情忧虑,说道:“那边顶不住了,被破开了大口子,死伤不少,整个都乱作一团。”
荭苗又问道:“报与营帐那边了么?”
答话人说道:“口子快被破开时,就遣人去报了,这会子营帐应该已知晓大略情状。”
荭苗顿了一下,接着又问道:“怎地被破开了口子,是被抄了侧后,还是如何?”
答话人哀叹一声,说道:“敌人哪里去抄侧后,就是在正面拱,实在是挡不住。”
一听这话,荭苗便大致明白前线战况大致如何。放走答话人后,原地思索片刻,转身也朝中央营帐赶去。到了之后,果然看见那山坡上一片紧张忙乱。刚远远地见到枚泉与何师劳,便被叫了过去。待荭苗走到身旁,何师劳问道:“出了状况,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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