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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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那个人仍站在卧房门口，一手放在墙上的电灯开关上。现在这个人的脸出现了。一张内心充满混乱的脸。一张我看过的脸。我知道自己的脸上正快速闪过许多表情一一恐惧、恍然大悟、迷惑。我们四目相交，两个人动也不动。没有人开口。隔着卧房的空气，我们彼此对望着。

我尖叫了起来。

&ldo;戈碧！你这个大混蛋！你想干什么？我到底是哪里惹你！王八蛋！你这该死的臭女人？&rdo;

我爬起来坐着，双手放在大腿上，忍不住眼泪狂泄而出，整个人开始大哭起来。

二十五

我浑身颤抖着，又哭又叫，冒出一连串没有意义的字句。我知道这些声音是出自于我，但就是住不了口。也无力辨别嘴里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就像控制不住自己不断颤抖的身体、狂乱的哭泣和尖叫声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我叫喊的声音才慢慢渐弱，只剩低微的啜泣及吸气。我终于控制住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戈碧身上。她也一样，正站在那里哭着。

她站在卧房里，一手贴在电灯开关上，另一手则扶住胸口。她的手指颤抖着，胸部剧烈起伏，眼泪从脸上不断滚落。她没哭出声，整个人仿佛冻结般静止着。

&ldo;戈碧？&rdo;我叫她，但是声音硬在喉间，只冒出一个&ldo;碧&rdo;字。

她轻轻点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恐惧。她开始大口吸气，仿佛想要收回脸上的眼泪。她现在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ldo;老天爷，戈碧！你疯了？&rdo;我轻声说，尽可能控制情绪。&ldo;你来这里做什么？就不能先打个电话吗？&rdo;她看来在想第二个问题，但只想回答第一个问题。

&ldo;我需要……和你谈谈。&rdo;

我看着她。三个星期以来，我一直在找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一直躲我，现在却在凌晨4点半冲进我家，把我吓得一下子老了10岁。

&ldo;你怎么进来的？&rdo;

&ldo;我有钥匙，&rdo;她仍不停吸气，但声音已经轻多了。&ldo;去年夏天你给我的。&rdo;

她把颤抖的手自电灯开关上移开，拿出一小串钥匙。

一股怒气冲了上来，但我已几近虚脱，无法发泄出来。

&ldo;今晚不行，戈碧？&rdo;

&ldo;唐普，我……&rdo;

我瞪了她一眼。她也看着我，眼神满是痛苦和不解。

&ldo;唐普，我现在不能回家。&rdo;

她睁着又黑又圆的眼睛，全身僵硬地站在那儿，就像一只脱离羊群，被逼到角落不知所措的羚羊，饱受惊吓。

我一言未发，只是拖着沉重的双脚，到走廊的储藏室里拿了毛巾和被单，然后统统丢到客房的床上。

&ldo;戈碧，我们明天再谈。&rdo;

&ldo;唐普，我……&rdo;

&ldo;明天再说。&rdo;

我倒头就睡，朦胧间似乎听见她在拨电话。不管她，明天再说。

我们好好谈了。一个小时接一个小时，从早餐的玉米片到晚饭的意大利面，一杯接一杯的卡布奇诺。我们先窝在沙发上谈了很久，然后又散步到圣凯萨琳街，边走边谈。整个周末都在聊天，但大部分都是戈碧在说话。我原先还以为是她心理状况又不稳定了，但是到了星期天晚上，我就不太敢再这样说。

星期五早上，现场监视小组很晚才来。他们依照我的要求，先打电话通知，然后静悄悄地来，迅速而有效率地完成全部工作。他们能理解戈碧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认为在那夜恐怖的事件后，需要朋友安慰是很自然的。我只向戈碧提到有人闯入花园，其他的则省去不谈，她自己可以想像。现场监识小组走前丢下几句安慰的话：&ldo;别担心，布兰纳博士。你要坚强些，我们会逮到那个混蛋的。&rdo;

戈碧的状况不比我好到哪里。一个曾接受她调查的受访者反过来盯上她，无处不在。戈碧经过公园，他坐在长凳上；戈碧走在街上，他尾随在后。到了晚上，他就在圣罗伦街上荡来荡去。即使戈碧后来从不理他，他还是紧跟不放。他虽和戈碧保持一点距离，但视线从不离开她。有两次，戈碧甚至觉得他曾闯进她屋里。

我说：&ldo;戈碧，你确定吗？&rdo;我的意思是，戈碧，你太失败了吧？&ldo;他有拿走什么东西吗？&rdo;

&ldo;没有，至少我没发现，但我确定他翻动过我的东西。所有东西都在那儿，可是它们的位置不对了。&rdo;

&ldo;你为什么不回我电话？&rdo;

&ldo;我早就不接电话了。电话一天响十几次，接起来却没有声音。答录机也是一样，录到的永远是挂断的声音，我只好把机器关掉。&rdo;

&ldo;那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rdo;

&ldo;要说什么？我被人跟踪？有人想加害我？我没有办法独立生活？当时我想就当他是无聊男子，久了他便会失去兴趣，自行消失。&rdo;

她的眼里尽是委屈。

&ldo;我也知道你会说什么‐‐戈碧，你太失败了。你居然让受访者控制你，还需要别人帮你。&rdo;

我想起自己上次臭骂戈碧的事，觉得有点罪恶感。她是对的。

&ldo;你可以叫警察，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rdo;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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