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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斯佳想,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既然这一天是从不愉快开始的,那么,指望她在进行第一次尝试时就很走运,是愚蠢的。在剧院路上运行的共有四辆公共汽车,多了也用不着。因为从剧院广场到新斯洛博茨卡娅地铁站,汽车只需要运行二十分钟,而有的时候,运行时间还要少很多。司机们应该在十七点前到这里。于是,娜斯佳走进调度亭,耐心地等待着。
在四个司机中,有三个是从捷尔诺波尔到莫斯科来工作的。看来,他们三人住在一起,因为他们一块儿来到了车场,边走边说说笑笑地讨论着什么。
&ldo;哎,哎,&rdo;三人当中,岁数最大的那位说。这是一位心宽体胖的乌克兰人,&ldo;彼得罗,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一个傻瓜挡在车的前面。&rdo;
&ldo;那您记不记得是辆什么样的车?&rdo;娜斯佳满怀希望地问。
她一会儿看看那个胖子,一会儿又瞧瞧那个被胖子称为彼得罗的年轻人。
&ldo;那辆车是蓝色的,也可能是黑色的。&rdo;胖子两手一摊,&ldo;天已经黑了。但还能认出来,是辆&lso;莫斯科人&rso;,没错。&rdo;
&ldo;姑娘,您最好去问问科斯佳大叔。&rdo;彼得罗说。娜斯佳没想到,他能讲一口地道的俄语。&ldo;在我们这里,他是个原则性极强的男子汉,他绝不会放过违章现象。如果他见到了这辆&lso;莫斯科人&rso;的话,他大概会把车牌号给记下来,然后,到交通警察那里去投诉。&rdo;
娜斯佳高兴得太早了。因为科斯佳,也就是剧院路第四辆公共汽车的司机,因患严重的支气管炎,昨天就病倒了。娜斯佳要了科斯佳的住址,向莫斯科的另一端‐‐比留列沃赶去。
科斯佳大叔住在一间破板房里。房子的窗户对着铁路,时不时传来过往列车发出的轰鸣声。
给娜斯佳开门的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小姑娘大约有八岁,头发剃得短短的,两只眼睛流露出淘气的神情。其实,开门这件事,可以说是事先安排好了的。因为门上那条小姑娘够不着的门链锁已经拿掉了。
&ldo;您找谁?&rdo;小姑娘声音响亮地问。
&ldo;康斯坦丁&iddot;费奥多罗维奇在家吗?&rdo;
&ldo;他生病了。&rdo;小姑娘寻衅似地说,没有让娜斯佳进屋,&ldo;您是谁?&rdo;
&ldo;我叫娜斯佳。康斯坦丁&iddot;费奥多罗维奇是你爷爷吗?&rdo;
&ldo;您怎么啦!&rdo;小主人轻蔑地哼了一声,&ldo;他是我爸爸。&rdo;
&ldo;那你去问问你爸爸,我可以进屋吗?&rdo;
&ldo;为什么?&rdo;
&ldo;我需要同他谈谈。&rdo;
&ldo;谈什么?&rdo;
娜斯佳渐渐地失去了耐心。
&ldo;请告诉我,你妈妈在家吗?&rdo;娜斯佳问。
&ldo;您找妈妈干什么?&rdo;小姑娘果然又提出了问题。
&ldo;既然你不允许我进屋,那我就请你妈妈准许我进屋。&rdo;
这时,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因感冒而变得嘶哑的声音:&ldo;马申卡!谁来了?&rdo;
&ldo;娜斯佳阿姨!&rdo;小姑娘震耳欲聋地喊道。
&ldo;康斯坦丁&iddot;费奥多罗维奇,我找您有点事儿。&rdo;娜斯佳马上接过话头说。她明白,该把主动权掌握到自己手中了,否则的话,跟小心谨慎的马申卡拌嘴还要拖延好长时间。
不一会儿,娜斯佳进了屋子,与生病的科斯佳大叔坐在厨房里。娜斯佳面前的茶壶里散发出清香的茶味。
康斯坦丁&iddot;费奥多罗维奇身体偏弱,个子不高,脸色忧郁,头顶已经大面积谢顶。娜斯佳按照那位年轻司机所说的样子,观察着眼前的这位&ldo;科斯佳大叔&rdo;。她发现,司机说的和真人之间在年龄上有很大的差异。现在,看着科斯佳的脸,娜斯佳明白了,在&ldo;科斯佳大叔&rdo;这个称呼里,包含着对科斯佳这种人的近乎嘲笑般的尊敬。这种人在各方面都讲究规矩和秩序,不能容忍对规矩和秩序的破坏,感觉自己总是对的。娜斯佳知道,这种人常常是令人讨厌的和爱刨根问底的人,但同时,他们又常常是非常正派的和非常善良的人。
&ldo;您不要埋怨马申卡,&rdo;主人以抱歉的语调说,&ldo;学校里老是拿小偷和抢劫犯来吓唬孩子们,使得她干脆谁都不给开门。&rdo;
&ldo;这样好。&rdo;娜斯佳夸赞了一句,&ldo;多加小心永远是对的,特别是当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rdo;
娜斯佳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主人的房间。主人看上去快有五十岁了,令人奇怪的是他的孩子还那么小。
&ldo;康斯坦丁&iddot;费奥多罗维奇,&rdo;娜斯佳开始说话,&ldo;三天前,在格鲁吉亚餐馆对面的车站上,停着一辆黑色的&lso;莫斯科人&rso;,您还记得这件事吗?&rdo;
&ldo;哎,感谢上帝,&rdo;科斯佳大叔嘶哑着嗓子咳嗽起来,&ldo;终于要向他们讨还公道了。他们丧尽天良,好像交通规则管不着他们似的,想停在哪儿,就把车随便停在哪儿。&rdo;
&ldo;这么说,您还记得?&rdo;娜斯佳一下了高兴起来。
&ldo;怎么不记得。第一次,我把车开进站,那傻瓜就把车停在那里,也不给人留点地方。我向他鸣笛,让他把车向前提一提,好让我的车出站。他把车向前提了提。后来,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把车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过了半个小时,也许是四十来分钟,我的车又跑到这个站,可那家伙竟然还停在那里!这还了得!他又挡得我出不了站。当时,我一生气就把他的车牌号给记下来了。我们是司机,我们不看对方是谁。对于我们来说,车牌号就是名片。我当时想,如果我第三次来,他还在这里的话,那我就勤快一点儿,把交警叫来。对这样的无赖,应该教训一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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