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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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他望着柯总管问：&ldo;有事?&rdo;

柯总管低声说了几句，又指指大夫。曹震皱眉，表情颇难决定。

柯总管想的事情跟蟠桃一样。先前被褥撤出来，一看上头的血渍，大伙儿便心知肚明了。

若夏云是别家的闺女，发生这种事，柯总管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反正赶紧办喜事就对了。问题是夏云姓夏，一想到夏云若怀上了孩子，单单归属，就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自家少爷偶尔会做些出人意表的安排，比如让夏云住&ldo;碧漪堂&rdo;，还对身体微恙的她关怀备至，但柯总管可没忘记，自家少爷嘴上，仍旧口口声声说讨厌夏家人。

刚好大夫过来，柯总管便硬着头皮询问，要不要跟大夫求几帖不易怀胎的凉药，让夏云吃吃?

曹震望着柯总管，脑里却惦着昏倦不醒的丽颜。依理，他不该让夏家人怀上他的子嗣;但一想到她纤细的腰肢因为怀上他的孩子变得圆鼓，他心里竟浮上那么一点冀盼。

她那么漂见，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是水灵清秀‐‐

真中邪了。他推开脑中绮想，自己刚才竟然在想像两个人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他提醒自己‐‐别忘记了，夏家欠他们曹家的，可是难以泯减的杀父之仇啊!

他吐口气，丢下一句话：&ldo;就依你意思办吧。&rdo;

柯总管点头，默默走到大夫耳边嘀咕。

安稳地睡过一晚上之后，夏云感觉身体舒服多了。一大清早刚换好衣裳，她立即拿起丝棉袄的衣料，专心一意地缝着。

婢女蟠桃端着汤药进来。

一见到夏云在做什么，她忙过来阻止。&ldo;小姐，您应该多休息一会儿的。&rdo;

&ldo;睡饱了，够了。&rdo;她擎着针来回缝递，眨个眼，一排线就出现了。&ldo;汤药给我喝的?&rdo;

&ldo;是啊，还是柯总管亲自端来的。&rdo;蟠桃放下托盘，认真地看着自家小姐问：&ldo;小姐，您跟曹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do;

她抬起头。&ldo;怎么这么问?&rdo;

&ldo;奴婢想不懂啊。&rdo;蟠桃叹气。&ldo;昨晚上您晕过去，您不晓得，曹爷多急啊!奴婢差点被感动了。可是今儿早上，奴婢一知道这汤药是做什么用的‐‐&rdo;

夏云一睇桌上的碗，听她口气，那药似乎不是用来补身子的?

蟠桃证实了她的揣测。

&ldo;据说这汤药喝了之后，姑娘家就不易怀上孩子了‐‐&rdo;蟠桃一脸犹豫。&ldo;小姐，您真的要喝吗?&rdo;

夏云挪回目光，定定望着手里的衣料。

她是来曹家偿债赎罪的，换句话说，曹震绝对不可能要她生下孩子。两家冤仇结得太深，不是她帮他生一个孩子就能解决‐‐这些事她全都知道，可是，为什么听到这消息，她心头仍旧紧了一紧?

她扪心自问，难道她心里还存有一丝妄念，以为曹震会因为她的曲意承欢，多少改变了对夏家的成见?

她一边想着，一边暗笑自己傻。

昨儿夜里他的举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费尽心思要她过来抵债，就是要报复她爹当年的背信之举。今天，他好不容易得她这只棋，怎么可能又自掌嘴巴要她生下他的孩子?

她挪开衣料，走过去端起瓷碗，漠然地一饮而尽。

既然非要她这么做才能平复他心头的怨恨，她就喝。

早在踏进曹家门那一天起，她就告诉自己，一切是为了赎罪。

&ldo;小姐‐‐&rdo;幡桃心疼地喊。

&ldo;拿出去吧。&rdo;夏云坐回椅上，又专心地缝作起来。

瞧她神色镇定，好似喝药这事对她完全没有影响，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多疼。

她并不怨怪自己生在夏家，也不怨怪曹震无情薄凉‐‐毕竟这梁子，还是自个儿爹当年结下的。

只是她难免会伤心，曹夏两家，真的，再想不出任何办法改变僵局了吗?

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曹震一次也没过来&ldo;碧漪堂&rdo;。倒不是又上了&ldo;桃花扇&rdo;寻欢作乐，而是织造局接连几次变卦，搅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那两万件丝棉袄，曹家作坊虽已承作了大半，可余下的一万五千件，织造局花了几天，竟只发派了一万不到。回过头还是得来为难曹震，织造大人几次召唤，就是想利用曹震的人脉，打发掉余下的六千件。

曹震真的是有苦难言，但碍于情面，只得硬着头皮承下。

曹家作坊这边，无论如何是吞吃不下另六千件的丝棉袄了，曹震想了又想，只能跟其它机户求援。得空，曹震在知名饭馆&ldo;丰泽园&rdo;设下宴席，请来相熟绣坊老板。酒足饭饱之余，他提出要求，希望大伙儿能冲着多年情分，一户几百几百地凑，齐力帮他熬过这回难关。

其中计家老爷，一口气跟曹震允了三千数。

只是另有条件。

宴席之后，计家老爷留下来与曹震商谈。

有个圆墩墩肚子的计家老爷说：&ldo;我说曹爷，您也老大不小了，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rdo;

曹震心头一跳。他知道计家有个已近出嫁年纪的闺女，独名一字&ldo;锦&rdo;，长什么样貌倒没听说过。不过和夏云未出嫁便芳名远播相比，计家千金，大概也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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