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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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ldo;我我我……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扑上来……不是我故意……&rdo;

曹震惊愕地看着怀中人儿，艳红的血丽似夏花，不断从她胸口冒出，染湿了她身上湖绿的衫子。

&ldo;你‐‐&rdo;

这一瞬间，他像是回到了从前，才十二岁的时候，爹也曾吐了一大口血，染红了他衣裳。

他紧紧压住不断冒血的伤口，张口大喊：&ldo;快请大夫!&rdo;

&ldo;啊‐‐是!&rdo;柯总管急忙奔出门去。

&ldo;我……&rdo;慌到极点的计伦看着乱成一团的曹家佣人，再一望夏云胸口的伤，她身子那么单薄，自己那一下又刺得那么深‐‐完了!他杀了人啦!计伦惊慌地抱住头，忽然觑见可乘之机，竟然不负责任地想逃。

一名佣人大喊：&ldo;啊!计二少跑了!快!快把他抓住!&rdo;

&ldo;你们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的‐‐&rdo;计伦的尖喊声，即使隔着墙也依旧清晰可闻。

夏云猛地抓住曹震手腕。&ldo;不要把事情闹大，放了计二少……&rdo;

虽然胸口痛到几快厥过去，但她依旧惦着曹计两家的婚事。

不能让曹震难做人‐‐此时她脑袋只剩下这件事。

&ldo;为什么要帮我挨这一刀?&rdo;眼见血流不止，曹震难忍心痛地说。&ldo;我那样对你，你明明可以不理我‐‐&rdo;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摇头。&ldo;我怎么可能不理?&rdo;好痛，她紧揪着他手腕，失血过多，她脸色苍白如雪。&ldo;您就快要跟计小姐成婚……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事……&rdo;

直到现在，她还在想这些事!

他牙一咬，再也说不出谎话。&ldo;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从没有跟计小姐成婚的打算，那荷包，是我故意拿去气你的。&rdo;

是吗?她咳了一声，一口血跟着从她嘴里冒出。

&ldo;我能说……太好了吗?&rdo;她绽出一抹笑，可是眼泪也跟着落下，纷纷的，就像四月的梅雨。&ldo;我好痛……曹爷……有几句话我怕我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唔……&rdo;她用力吸口气，身子冰得就连她搁在他腕上的指尖，也成了青白色。

曹震不断压着她胸口。该死!为什么血流个不停?&ldo;大夫呢?大夫还没请来吗?&rdo;

&ldo;己经派人去请了!&rdo;柯总管跟着跪在夏云身边，不断加油打气。&ldo;夏小姐，您千万撑过去啊，您可不能有事!&rdo;

夏云苦笑着，此时她已是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只因为有些话还没说完。&ldo;曹爷，曹老爷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真的……没有能力弥补……这一回，万一我捱不了，柯总管，麻烦你当个见证，转告我娘……我一点都不后悔……来到曹家……&rdo;

&ldo;我不准你死!&rdo;曹震反握住她手，脸上的表情，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激动。

两行泪忽地从他眼眶掉下。

曹爷‐‐哭了?!

这眼泪，是为她而掉的吗?

她抬起虚软无力的手，正好接住那晶莹剔透的泪珠。感觉到那暖热的泪珠，她绽出一抹绝美的笑。

能够得到这两颗眼泪，一切都值得了啊。

&ldo;还有句话……我一定要说……&rdo;她再咳了一声，声音已细若蚊蚋，非得要贴在她嘴边才能听见。

曹震看着她点头。

&ldo;我喜欢你……曹爷……我喜欢你……&rdo;

最后一字说完，她又呕了一口红血，被他紧握的小手，陡然滑落。

&ldo;夏云!&rdo;曹震惊喊着。&ldo;不‐‐&rdo;

都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呆立在自个儿房门外，曹震木木然地看着婢女们来回跑着。大夫已在房里，正吆喝着大伙儿抓药熬药。&ldo;碧漪堂&rdo;远，曹震不想多搬动夏云，遂把自己房间让了出来。

直到此刻，他脑海中犹然记得那红血不断外冒、染湿了她衣襟的画面。还有她的手，又小又凉。他头一次感觉生命如此纤弱易逝，任凭他怒喊着&ldo;不要死&rdo;，依旧没办法让她睁开眼来。

他还记得她昏厥之前说的那几句话，她说她喜欢他‐‐他手里捏着她特意绣给他的香囊，双肩不住地颤抖。

&ldo;你不能有事……&rdo;他望着门扉喃喃说着。&ldo;你还得醒过来亲耳听我说上一句喜欢。&rdo;

在这一刻，他承认了，他喜欢她，他爱她‐‐哪怕曹夏两家之间还存在着难解的恩怨，他也不在乎了。

人为什么非得要落到难以回头的地步，才会明白什么事才是最重要的?对现在的他来说，最重要的，已不是当年对爹的承诺，也不是报仇，而是夏云活着。

他相信爹在天有灵，瞧见夏云飞身挡下那一刀，也该觉得够了。一命还一命，不管她爹生前对他们曹家做了多不好的事，在此刻，应该打平了。

只是我还有机会，对她亲口说上这几句话吗?

晶莹的珠泪再一次滚落，就掉在他手上枝叶蔓卷、栩栩如生的萱草绣上。

男儿绝非无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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