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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压着胳膊!”楚轲急忙提醒道。
见她一动不动,竟真一副要睡觉的模样,他不由得无奈地轻摇了下头,然后在她身后和衣躺下,沉默着伸出手将她环住,牢牢地将她圈在了怀中,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背上的伤口。
“平阮儿?”
“楚轲,我好幸福。”她突然抢了他的词,背对着他说道。他不曾看见,此时一滴晶莹的泪珠,自她眼角滑下,没入褥子中湮灭了踪迹。
望着插在她鸦青色发髻上的红玉木棉簪,楚轲眼里溢出温柔的光泽来。随即抬手轻轻将发簪取下。没了发簪的固定,她满头青丝立即散落下来,如缎子但顺滑铺在榻上。
他凑近了些许,将她更加紧密地揽入自己怀中,继而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嗅着她的发香,轻声问道:“真的?”
“嗯。”她嗯了一声。
似乎同他在一起之后,她的情绪就变得容易浮动,哭或笑,总来得突兀。不过这样的她,相较从前的沉闷而言,却是鲜活了许多,会忧惧、会伤感、会脆弱、会悲叹……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幸福。是他,让她卸下包袱,重新相信一切,重新活了过来。
“那就继续幸福下去。”对于她言语中的感激,他豪不客气地全部应承了下来,并霸道地宣告,要让她继续幸福下去。
依偎在他的怀里,平阮儿此刻感到无限满足,仿佛如此便天地宁静,岁月安好。
这一辈子,下一辈子,永生永世,他们真的都会在一起吗?
她不由得抬起手,认真而好奇地打量起指上的木棉花来。
“对了,为何灵殿的人认不出这是血祭的烙印呢?”她不由得疑惑。
“红氏确实有血祭的记载,却只是说了开启之法,至于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最后所能获得的好处,均不详细,毕竟已过了千年之久,许多古卷都已遗失,更何况血祭本就是禁术,正因为不知其威力,无法预知其带来的严重后果,所以才将其封存。而始祖特意以血木棉化出幻境,一是为了震慑灵殿众人,打杀我的傲气,二则是为了让你我手上的印记变得合理合法。”
“原来如此。”摩挲着指上的精致瑰丽的花纹,平阮儿心中感慨颇多。到现在,她反而相信真有来世这么一说,毕竟始祖这样的千年残魂都存在,那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不过,灵殿既然认不出这烙印,为何又会称我为……主母呢?”说到“主母”二字,她脸颊上不禁爬上一抹红晕,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变成红氏主母,红轲的夫人,实在是太突然了。
“红氏以木棉为尊,灵殿众人见你我手上如出一辙的印记,只怕以为是始祖赐的,此花并蒂而开,很明显是一对,所以你这主母之位已然既定,这礼,你早晚都得受,灵殿也还算是识时务。”
对于主母这个称呼,楚轲还是很满意的,如今,也就差一个婚礼了。想到这儿,他眸光不由得暗了些许,下意识地抱紧了平阮儿。
“怎么了?”感觉到腰上突然增加的力道,她不由得出声询问。
身后的人却没有立即出声回答,屋内一时陷入沉默之中。
等了片刻,楚轲还是没有出声,平阮儿颦眉,正准备转身,却被楚轲压住她的动作,“小心伤口。”
“你何时这般婆婆妈妈了?”她却抹开他的手,小心地撑着身体转了过来,与他四目相对。
她说的并非他太过关怀她的伤口一事,而是说他明显有话却憋在心底不知该如何讲。
眸光深深地锁着尽在咫尺的容颜,他叹息一声,垂眸道:“或许,我不能给你一场正式的婚礼。”
平阮儿愣住,有些不解地看向他,眉头微动。他愧疚的话语在她心头回荡,她不禁皱眉思量,随后眸光中闪过一丝了然,宽慰道:“我明白了。”
一旦他们成亲,楚轲的母亲便要迁往灵殿,这不仅是母子分离的事,更是因为,如今已是非常时期,楚轲原本便与灵殿不和,若他打算揭露灵殿与灵殿公然作对,其母在灵殿无异于会变成他的掣肘,且其处境也会变得异常危险。身为人子,楚轲又如何能将生母置于危险境地?
如今看来,灵殿定下老主母在新媳妇敬茶之后必须迁往灵殿的规矩未必没存着用其性命要挟历任家主的歹毒心思。
“对不……”
“嘘!”她伸出手指压住了他的唇,缓缓地摇了下头,然后举起印有木棉花印记的手指,冲他晃了晃,浅笑道:“你已经给了我最神圣的仪式,还争取到了始祖的赐婚,不是吗?所以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她顿了顿,随即又语气冷冽地警告道:“如果有朝一日真到了需要说对不起的地步,我想我是不会给你说对不起的机会的。因为我会,直接杀了你。”
语气依旧平淡,然而眸光却陡然一厉,浓烈杀气自其中迸出。她,并非玩笑。
“我亦不会给你杀我的机会,更何况,本家主说了要走在你之后的。”说罢,他低头就霸道地咬住了她的唇。
窒息而缠绵的吻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将平阮儿重重淹没。
似唯有如此炽烈的吻,才能诉尽楚轲此刻心中奔涌冲击的诸般情绪。这世上,能如此知他懂他、容他爱他的,又何尝不是只有她一个!
“平阮儿?”
室内旖旎低沉的气氛中,一声喑哑的呼唤低低响起,带着疑问,带着期盼,带着渴求。
暗香浮动,光线煦暖。
望着侧卧在身侧的人儿,想起即将相伴一生的幸福历程,她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然后伸手抓住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从此,抓住了此生幸福。
“红轲。”
她轻轻勾起了唇角,含笑望着他,望着这个与自己灵魂相契的男人,轻轻颌首道:“我愿意。”
十指交握,红色艳丽的木棉在两人指尖悄然绽开,从此,缠绕了生生世世的宿命。
谁为谁逆天改命?
谁为谁逆转心意?
谁又为谁,流年经传、生死更迭后,依旧原地驻留?
------题外话------
终于,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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