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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混乱啊……
&ldo;公子,该喝药了。&rdo;甘棠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进到马车里,看了看靠在窗边皱着眉揉着眉心的司徒碧,不由劝道:&ldo;公子,休息一会儿吧。又想什么呢!再想还得头疼,还没疼够么?&rdo;
&ldo;你这厮,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rdo;司徒碧勉强笑了笑,轻声骂道。
&ldo;本来就是嘛。公子,很多事情想也没有用,该来的还是会来。&rdo;甘棠把药碗递过去,执拗地看着自家公子接过碗喝了药,这才从一旁的小食盒里拿出蜜饯递到他手边,又跪到他身边给他按摩。
&ldo;甘棠,你越来越得十六的真传了。&rdo;司徒碧闭着眼轻声道。
&ldo;是啊,公子,你不知道了吧。十六公子在扶疏院的时候每天都教我按摩的诀窍呢。十六公子专门给我讲解了关键的穴道。头疼按哪儿解乏按哪儿都说得很清楚呢!&rdo;甘棠笑道。
&ldo;呵呵……十六可真是……父亲想叫他跟着大哥学商的,可现在看来,他倒是在岐黄之术上小有所成了。&rdo;司徒碧笑着,提到司徒瑾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柔和了下来:亲自传授甘棠按摩方法,瑾儿果然费心了。
&ldo;可不是。我看家里就十六公子还有婉b小姐好一些,向大公子他们,哼!&rdo;甘棠不满地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但是司徒碧挥手制止了他。司徒碧摇摇头轻声说:&ldo;不要说这些了,甘棠,依你看,你觉得皇帝这个人怎么样?&rdo;
&ldo;皇上?&rdo;甘棠愣了愣,渐渐反应过来,连忙捂着嘴凑到司徒碧身边轻声道,&ldo;哎哟公子,你这话题也转得太快了。陛下嘛,依我看,倒真是个好皇帝呢!光看看这些天夹道欢迎的百姓就可想而知了。甘棠是个粗人,也不懂公子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光看看他给百姓做的这些事情,就可以知道他确实是个一心为百姓的好皇帝呢!&rdo;
&ldo;是么?你真的这么想的?&rdo;司徒碧若有所思地说。这些天,他也把一路上百姓的反应看在眼里,甚至还看到有人为陛下所立的长生牌位,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承认,君瑞其实是一个好皇帝。这让司徒碧不禁怀疑,怀疑君泰若登上帝位,那么他也能像君瑞一样做得如此出色么?君泰的弱点是优柔寡断,若登上帝位,会不会被人利用?能不能像君瑞这样雷厉风行?可不可以像君瑞一样,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推行如此之多的利民政策?或者说,帮助君泰重登大宝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司徒家所在的地方,是江南水乡。也就是这样美丽的江南,才能孕育出像司徒婉b这样钟灵毓秀的聪慧女子。车队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之后,转为水路,一路二十艘官船,浩浩荡荡地朝着目的地江州前进。转为水路后队伍轻松了不少,再不用应付百姓的好奇和欢迎,而是顺水而下,一路畅通无阻地前进。这样一来司徒碧也省了不少心,也有闲暇时间坐在船头的逍遥椅里晒晒太阳喝喝茶了。
就这样船行了大概四天,到达了通往江州必经的险要水路,这段水路地势险峻,江水湍急,江中还横亘着数不清的大石,稍有不慎便会撞在大石之上。所幸船队的所有船只全都是大船,掌舵的也是极有经验的船夫,因此一路也是有惊无险,不过速度却放慢了很多。
司徒碧是在江南长大的,从小就临水而居,因此倒是不晕船,不过这可苦了负责押运的官兵,这些官兵虽然是皇帝的近卫军,但基本上都是北方人,并未有过这样在水中颠簸的经历,因此几乎全都脸色铁青表情痛苦,而司徒碧这边却依旧站在船头欣赏周围的美景。
&ldo;大人,到里面去吧,这里风太大,船也不稳。&rdo;骁骑尉严肃地对司徒碧说着,那张脸从上船到现在就没有笑过,都是晕船给害的。司徒碧点点头,转身回到了船舱里,若是他继续站在外面,那骁骑尉也得在外面站着,这对晕船的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折磨。
&ldo;大人,还有一天的路程就到江州境内了,属下派先遣队到达江州知府府上准备仪仗。&rdo;
&ldo;好,你先着手准备……&rdo;司徒碧点点头,这时候船开始摇晃了,桌上的杯子都歪倒了,&ldo;啪&rdo;的一声落到了地上,司徒碧伸手去护那已经倾倒的瓶子,却听&ldo;哄&rdo;的一声巨响,外头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叫。
&ldo;触礁啦触礁啦!船底进水啦!&rdo;有人大声喊着。司徒碧和骁骑尉都是一惊,连忙奔了出去。
&ldo;怎么回事?&rdo;司徒碧大声问。
&ldo;大人,船好像触礁了!&rdo;船长焦急地说着,带着几个人朝船舱底部冲去,从司徒碧的位子朝底下看,可以看到江水正汩汩地朝里灌。司徒碧抬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两侧的大山以及周围的船只。
&ldo;恐怕不是触礁,是有人凿船。&rdo;司徒碧皱眉道。
&ldo;会是水贼吗?&rdo;骁骑尉问。
&ldo;恐怕不是。这么多船他偏偏选中咱们这艘没有装运金银宝物的船,一定是有什么别的目的。而且通常水贼要的都是船上的东西,没有听过把船凿沉的。&rdo;司徒碧冷静地分析道。周围的呼叫声越来越嘈杂,看样子船底的洞还很大。
&ldo;本官怀疑底下有人正在凿船,你手下有没有熟悉水性的?&rdo;司徒碧突然大声问那骁骑尉,让对方为之一愣,想了片刻叫了几个人的名字,有一名魁梧黝黑的汉子站出来,听令之后立刻跳入水中,一个猛子扎下去,片刻后水中突然泛起了粉红的颜色,司徒碧脸上渐渐阴沉下来,紧盯着水面看,不一会儿便见那汉子探出头来,手臂上已经被划开一道很长的口子,另一只手还拉着一人的胳膊,那人满身血污,已经断气了。
&ldo;大人,底下确实有人凿船,我已经刺死一人,另两人已经逃了!&rdo;那汉子指了指不远处,果然有两个人影一沉一浮,司徒碧冷下脸来命令道:&ldo;给我把那两人射下来!要活的!&rdo;
&ldo;是!&rdo;骁骑尉得令,从旁边的官兵手上拿过弓箭来,开弓一箭,&ldo;嗖&rdo;的一声,一阵劲风之后便见那水中一人中箭,扑腾了两下便开始往下沉,司徒碧挥挥手,便有人跳入江中朝对面游过去,可是刚下水没多久便见那受伤之人掏出匕首一下割向了自己的脖颈。周围的人都是一声惊呼。
&ldo;给我把尸体拖回来!&rdo;司徒碧大声喊道。情急之下他扑到了船舷上,指着那尸体的方向大声喊着。看到游过去的人拉住了往下游飘的尸体才松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冷笑了一声,&ldo;终于有人想动手了……哼……&rdo;
&ldo;笃!&rdo;一支箭射过来,大概是因为江风的原因,一下子射到了司徒碧脚边,旁边的人又是一声惊呼,连忙把司徒碧围在了中间,抽出刀剑戒备地四下张望着。
司徒碧扫了一眼脚边的那支箭,冷笑道:&ldo;这是挑衅么?&rdo;
&ldo;大人,尸体打捞上来了!&rdo;骁骑尉禀报,司徒碧扒拉开护在他周围的兵士快步朝那被江水泡过的死白的尸体,全然不顾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甘棠在一旁吓得脚都软了,拉着他家公子的袖子央求:&ldo;公子啊,危……危险啊……快回舱里吧……&rdo;拉住他的袖子才发现,混乱中司徒碧的手臂竟然受伤流血了。
&ldo;回舱里?甘棠,咱们已经陷进去,不可能没有危险的。&rdo;司徒碧像在谈论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似的,拿手捂住手臂的伤口,哼笑一声,&ldo;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箭,并非是因为风大才射偏的,完全是一种挑衅。&rdo;
&ldo;公……公子……&rdo;甘棠脸都白了,他有点想不通,以前他家公子在太子身边的时候一直都是很闲适的,为什么太子一失势,公子就被推到风口浪尖了呢?
回家
折腾了半晌,被人偷凿的船最终没能保住,慢慢沉入了水中,司徒碧一行人转到了另一艘船上,骁骑尉加大了巡查戒备力度,所有的官兵全都进入战斗状态,时时巡查。所幸后面再没有什么危险发生了。
经查,那名刎颈的刺客身上并未留下任何信物,从他受伤被围追后立刻自尽的举动来看,应该是主使者家中的死士。而又有谁有能力养这些死士呢?是司徒家的政敌吗?或者说是有意阻挠皇帝选妃的人?又或者,是不满皇帝对司徒碧的宠爱,有心除掉司徒碧的人?
因为要赶路,司徒碧也没有时间纠缠于这件事上,只是上岸之后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了当地官府,然后又匆匆上路了。一路上骁骑尉都在唠叨,不甘心就这样罢休了,可是司徒碧却什么也没说,就好像他遇到的不是刺杀,而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这样又行了三日,队伍终于进入了江州境内,刚进入江州便有司徒家的人前来迎接,来的人是司徒家的长公子司徒珏。按照礼制司徒珏还得对司徒碧行叩拜之礼。行礼的时候司徒碧淡淡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哥,从这个角度看,毕恭毕敬跪着的司徒珏看起来十分恭敬,连头也不敢抬,只看到他的发顶。司徒碧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淡然地说了句:&ldo;起来吧。&rdo;两人便再无话了。
司徒碧一行人被司徒家的人簇拥着继续前进。好多人都来了,司徒家的各房小姐公子都围在司徒碧身边,不管是关系亲密的还是几乎没有说过话的,都围过来看似亲昵的和司徒碧打招呼,当中甚至还有他离家之后姨娘们生的孩子,几乎没见过的小孩,走过来扯他的裤腿,叫他&ldo;阿碧哥哥&rdo;。这些穿着锦绣衣衫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让司徒碧想起以前自己和母亲过的那种忍气吞声的生活,让他不由得想吐。
那种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司徒碧扒拉开人群,迅速跑到一旁的糙丛里吐了一通,这些天忙着赶路,也牵心着之前的刺杀事件,他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吐出来的无非是些清水。甘棠站在一旁默默地扶持住他,感觉到他身上的战抖和虚软,连忙搀扶住他,用身体支撑着他,好一会儿,司徒碧才好了一些,拍了拍衣袖对着司徒珏揖了揖:&ldo;对不住,大哥,突然觉得恶心,实在是失态了。&rdo;
司徒珏的脸上冷了几分,但是鉴于旁边还有君瑞的人,也没有说什么,引着他们往前走,走了有一盏茶时间,便到了司徒家的大宅院。
这是一座深宅大院,门前的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稀疏的红花,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正门前两个气势恢宏的石狮子,活灵活现地卧在门口,一双眼睛像是活了一样。从正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影壁,上书一个端正秀丽&ldo;福&rdo;字,是司徒家第三代家主,司徒家第一位丞相,同时也是顾命大臣的祖先的手笔。从影壁绕过去便是一个很大的庭院,眼前豁然开朗,满眼蓊郁的树木和珍贵的花糙,中央一只大鱼缸,里面只红色锦鲤,也都是十分珍贵的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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