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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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洪承畴正在伏案拟奏，阳光从窗外照着他案头。忽然，阳光中出现一片黑影，他抬头一看，只见纸窗外有个人影在踱步……洪承畴大疑，沉思片刻，立刻放下笔，朝后一靠，歪在太师椅上做酣睡状，过会儿，竟然打起呼噜来。周延儒出现在门口，仔细倾听洪承畴的呼噜声，瞟一眼案上的奏折，犹豫片刻，咳嗽一声。

洪承畴惊醒，急忙起身揖道：&ldo;啊哟！周大人，在下失态！惭愧惭愧……&rdo;周延儒微笑着，说：&ldo;洪大人哪，这才晌午，怎么就打起瞌睡来了？&rdo;

&ldo;老啦，精力不济，一坐下就想睡。&rdo;

&ldo;洪大人比在下还小两岁哪。说什么老话？&rdo;

&ldo;唉，在下其实是个庸才，庸才易老哇！&rdo;洪承畴叹了一口气。两人相视着哈哈大笑起来。笑毕，洪承畴恭敬地请周延儒上坐。周延儒也不推辞，落坐后对洪承畴说：&ldo;洪大人，你我都是内阁栋梁，身系国家安危。因而，有些话即使得罪人，在下也要直说！&rdo;

洪承畴拱手说：&ldo;但请周大人赐教。&rdo;

&ldo;天启年间，魏忠贤结党篡政，导致皇权旁落，百官人人自危。最终酿成了一场宫变，差点让魏阉改朝，另立皇上。&rdo;周延儒顿了一顿，看着洪承畴说：&ldo;可如今，朝中难道就没有新的魏忠贤了么？就没有宦官擅权了么？&rdo;&ldo;周大人说得是……&rdo;洪承畴惊疑地问，&ldo;周大人哪，您知道的，我只是个庸才，胆小怕事，一无所长……&rdo;

&ldo;别装了，洪大人，其实你就是王承恩一党！&rdo;周延儒戳穿他说，&ldo;你与王承恩暗中勾结，合力促成袁崇焕复出，拉帮结派，排斥异已，图谋内阁大臣之位。&rdo;洪承畴激动的站起来，争辩说：&ldo;周大人误会在下了。在下虽无大材，但毕竟出生名门，尊圣人，奉王事，最痛恨的就是各朝各代的阉人阉党！&rdo;

周延儒仔细观察洪承畴表情。

洪承畴长叹一声，说：&ldo;周大人哪，您这儿说我是王承恩一党，外面又风传我上密奏弹劾王承恩。我可是老鼠进风箱，两头受气呀！&rdo;周延儒再盯洪承畴看了一会，终于哈哈一笑：&ldo;委屈你了，弹劾王承恩的人，不是你，是我！&rdo;

洪承畴不解地看着他。周延儒微笑说：&ldo;那我是在试探你。&rdo;

&ldo;别试了，周大人，再这么试来试去的，在下都要吓死了。&rdo;

周延儒招洪承畴坐下来，傲然道：&ldo;洪大人哪，你我都是皇上忠臣，不能坐视王承恩为害朝廷呀？我已经给皇上连上三本了。&rdo;洪承畴终于明白了，他微笑着说：&ldo;在下明白了。王承恩要结党，周大人也要结党。&rdo;&ldo;我并非结党，而是遵奉皇太祖洪武帝的遗旨，宦官不得干政！洪武帝的铁牌律令，在宫门口立了一百多年，可人们早把它忘了。&rdo;周延儒略带不悦地说，&ldo;目前，王承恩正在竭力促成袁崇焕复出。袁崇焕如进入朝廷，又是王承恩一党！&rdo;

洪承畴看了看周延儒，说：&ldo;据在下所知，袁崇焕自己并不愿意进京。兵部的廷寄发出多时了，他却在家称病。&rdo;周延儒赞道：&ldo;好，袁崇焕到底是个聪明人！&rdo;

崇祯背着手在宫内踱来踱去，似有重重心事。王承恩匆匆入内，揖道：&ldo;老奴叩见皇上。&rdo;崇祯劈头便问：&ldo;袁崇焕为何还进京？&rdo;王承恩告秉皇上，兵部命令已发去三个月了，但袁崇焕称病说腿骨风湿日益严重，都下不了床了。可是，王承恩瞥了皇上一眼说：&ldo;袁崇焕身边有老奴的卧底。据报，他根本没有生病。&rdo;

崇祯怒道：&ldo;大胆，袁崇焕竟敢抗命！他摆什么臭架子，难道想要朕三顾茅卢么？&rdo;据老奴看，袁崇焕不是抗命，也不是摆架子，他是不相信内阁大臣，尤其是不相信兵部的命令。王承恩看了看崇祯皇上，说，&ldo;魏忠贤当权时，将朝廷搞乱了。留下朝野之间、百官之间彼此提防、互不信任的后患。魏阉虽然死了，但后患一时并不能消除。袁崇焕闹不清为何要调他进京，怕陷入朝廷是非。所以，他才称病拖延。&rdo;

&ldo;朕是真心想用他。&rdo;&ldo;但他并不知皇上的真心。他只知道以前的朝廷。&rdo;王承恩说，&ldo;老奴建议，这个旨意不要让兵部传了。袁崇焕不是称病吗？皇上也不必戳穿他，只要派一个御医带两支人参前去探病就行。&rdo;

崇祯看着王承恩：&ldo;你说下去。&rdo;

&ldo;让这个御医传皇上口谕，就说，&lso;朕挂念你的腿疾，送两只五百年的老山参。朕也患过腿骨风湿，服用参汤后，三十天就好啦。&rso;老奴担保，这两只山参一句口谕递到后，袁崇焕是个聪明人，必然明白了皇上的真心，肯定会在三十天内赶到京城。&rdo;崇祯听了哈哈大笑，道：&ldo;王承恩，你可真是个老油条啊！那就赶紧办吧。哦……把日期改一下，告诉他，朕是这么说的，&lso;朕服用了参汤后，十五天就好啦！&rso;&rdo;

&ldo;这病……是不是好得太快了点？&rdo;

&ldo;就这么跟他说！朕可不愿意再等三十天。&rdo;

第六章袁崇焕复出（三）

黄昏。一辆驿车驰近熙熙攘攘的北京城门，车畔跟随着两个侍从。车在城门前停住。车窗打开，现出袁崇焕脸，看了看京城大门，感概不已地自语：&ldo;又回来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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