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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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安把毛巾扔给一边的佣人，问中井：“明天你自己去？”

“是。”

“不会很失落？”

“这种失落……习惯了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中井的笑容里，多了许多勉强。

我的情况，大概中井了解的很，一路上并不问我是否戒除毒瘾，也不提关于凌念的只言片语。他自己开车，我和安坐在后座，保镖车护在周围。说好来吃意大利通心粉，就真的是通心粉，不大的一家店，充满田园风格，像安徒生童话里森林深处那间用糖果搭成的小房子。就算对意大利了若指掌如安，也不免惊讶中井是如何寻到这么一家店。

远远地停了车，三个人走进店里，刚巧还有最后一个位子。安想都没想就走过去坐下，侍应生赶忙迎上来，彬彬有礼却毫不卑微地说了句话，安立刻变了脸色。

中井也是苦笑：“他说这个位子被人预定了。”

安一脸不豫，又跟侍应生说着什么，中井同声传译给我：“安说这张桌子足足能坐六个人，他们只有两个人，我们可以拼桌子。侍应说他做不了决定，要等客人来了才行。”

“不然，我们换一家吧。”我说。

“不！”安忽然转头，“我偏要在这里！”气呼呼又转头，对侍应吼了一声。

中井半天没动静，我推推他：“他说什么？”

中井用食指顶着眉间：“安的脾气上来了，说要炸平了这家店。”

我勒个去！安你真英雄豪杰！

正在这当口，又一个侍应跑过来，在目瞪口呆的侍应生耳边说了句什么，侍应生立刻如蒙大赦，中井转头对我笑道：“预定这位子的人来了。”还想对我说什么，笑容却僵在面上。

我转头，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心里头忽然像是空了，竟然也僵了许久，才大声唤道：“夏燃店长！”

店长的眼神却没有看我，也僵着，投向中井。他身边的男子皱着眉头，忽然伸手揽着店长的腰，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店长这才回神，漂亮的长眉一挑，胳膊肘一拐，挣脱那人怀抱，微笑着向我们走来，摸摸我的头：“好久不见。”转过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中井，“老师也是，好久不见。”

除了我，都没有被这句话震撼到。

安趁热打铁提出要拼桌子，夏燃店长毫无异义，倒是那个男人，很是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中井一直僵着，笑容僵表情僵连眼神都僵，洋鬼子医生安排座位的时候把他安排在店长对面，绝对没安好心。

落座点单之后，安主动伸出手去：“你好，我是安。夏燃，久闻大名。”

我眼睛瞪得有两个大，店长的酒吧这么有名？

夏燃店长也伸出手去：“过奖了。”

安又对店长身边的人伸出手：“你好。”

那个桀骜的男子轻轻握了一下安的手指：“慕枫，英语老师而已。”目光转向中井，很是挑衅地说，“不过，刚巧是夏燃的恋人，一辈子的。”

我转头看向安，他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等着中井下一轮僵化，斜对面，夏燃店长一脸想死的表情。

中井这次没有化身僵尸，主动出击：“幸会幸会。”

“久仰大名。还要多谢你把我家夏燃养大，教会他一身本领。”慕枫老师笑得轻狂得意。

我听得一头雾水，可众人明显不想再叙旧。店长手肘支在桌子上，摆一个无比优雅的姿势问我：“然然怎么会在这里？”

我尴尬地笑笑，说：“来旅游的。”

开玩笑，让店长知道了中间的曲折，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哦，意大利景色倒是不错的。”店长又笑了笑，慕枫老师呆了呆。

“店长也是来旅游的？”

“我……给一个故人扫墓。”店长笑得有些勉强。

“真巧，中井这次来也是为了扫墓。”安忽然插嘴。

夏燃店长愣了一下，勉强笑着，问中井：“每年都来么？”

“恩，每年。”中井笑的怅然。

“谢谢。”店长喝了口水。

安的脚在桌子下轻轻跺了一下，追问：“我说，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了，我比较喜欢一个人。”中井话音刚落，夏燃店长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慕枫抓住他的手，他对慕枫笑了一下，轻声问：“老师到现在还是一个人么？我听说，你在凌念那里做事。”

“消遣而已，我闲不下来。而且，也习惯一个人了，比较自由。”

这个气氛，实在太诡异了。

我和安对视一眼。

“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我挤眉弄眼。

“别扭攻别扭受！”安挤眉弄眼+1。

很快，通心粉外加牛排辅菜若干都上桌了。开始时候众人都绷着，吃的慢条斯理，后来我和安实在忍不住，毕竟下午进行高强度体力运动，刀子叉子乱飞，不够了扬声叫来侍应，活像两只饕餮。那三个人后来也放开了，尤其是对面那两个，黏黏糊糊拳来脚往，强烈怀疑是嫉妒心强大的慕枫老师在以另一种方式向中井示威。

真可怜啊，优雅得体又稳重的执事先生。话说回来，他到底是攻是受呢？

咀嚼间歇，顺便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店长询问了我几句近况，得知我很好，面上就露出那种很复杂的表情。我想他大概是知道什么，毕竟当初凌念为了找我，弄得满城风雨，不过，实在没什么必要对店长说明。

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一餐饭吃的尽兴，我们拿着叉子吃餐后水果。夏燃店长似乎已经思考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说：“明天，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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