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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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念，你给我下去，别得寸进尺！”

“我的火都被你撩起来了，你不负责，难道让我找别人？”

“你可以去洗个澡，顺便灭火。否则，就给我滚出去，省了我的水费！”我咬牙。

“然然，让我做吧……”他放软了语气，开始装可怜。

我不为所动：“滚。别再叫我重复！”

他静静地看了我半天，眼中各种情绪交汇，最终还是乖乖站起来走进浴室。我深吸一口气，目送他关上浴室门，收拾这一地狼籍。打翻了盘子，桃子全部掉到地上，沙发靠垫堆在更下方。我把桃子一个个捡进盘子里，手抓着靠垫，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果有让你遗忘的药，就好了。

我抬起手，手指划过刚被他亲吻过的嘴唇。有些桃子甜腻的香气，带着许久未见的激情。就是在下午那刻，从忙碌的工作里脱身，推开车门，看到他站在那里，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竟然因为见到我显得局促。那一刻，什么都不想计较了。

就只想，跟他在一起，每天都可以见到这个人，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去散步去游泳。生命里最亲近的位置留给他，最有意义的事情全部与他一起做，到老了的时候，不后悔曾经蹉跎青春，捧着老照片沾沾自喜，还好我们抓紧了时间相爱。

我一个人跪在地上，不知道想了多久，心里百感交集，思绪飞到不知道多久之外，忽然间被一只手搭在肩上。回过头，是他抓着毛巾站在身后。我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急于这一刻，那么多的感情，连我自己都要努力平静一点，好理出个头绪。他用毛巾胡乱揉了揉，头发上的水珠还一颗颗往下滴，却也不再进一步动作，对着我努力笑了笑：“我去睡了。”

我也用力保持最平常不过的微笑：“晚安。”

洗过澡，我也没了做别的的兴致，早早上床，他那边屋子还亮着灯，大概也一样辗转难眠。我翻过身，头忽然被什么硌着，手摸索着探到枕下，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想也没想，冲到凌念面前，举着手里的玉问他：“这……这个……怎么会在我枕头下面？”

他衣衫不整，被我忽然闯进来，很是吓了一跳。看清楚我手里的东西，了然一笑：“送你的。我叫人去拍了下来，送给你，保平安的。”

“这东西一百多万啊！”我大叫。

“我不在你身边，当然要保证你的安全。你觉得我会放心一百块钱的玉能保佑你身体健康心情舒畅？”

我稍微镇定了一点，挑起眉毛：“我本来还以为，是哪个老板拍下来送给他小蜜的。”

“喜欢么？”

“我对玉之类的东西向来不感冒，你不如折现给我。”

“我以为你不贪我的钱。”

“错，咱们的关系，一开始就是建立在金钱之上。”

“你这么个笑法，不是又打算卖了吧。”

“如果这块玉上没有gps定位系统的话，我会立刻把它的照片上传到淘宝网上。”

凌念讨好地笑：“我不敢了，然然，再也不敢了。然然，我们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凑过去，他立刻搂上来。两个人头靠头肩并肩躺着，呼吸可闻。他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我的额头脸颊，我怀里抱着那块值一百多万的宝玉，恍惚间，生出时光倒流的错觉。

初见那个时候，我站在他面前，满肚子慷慨赴死的念头。他请我吃东西，我只当伪善，他对我温柔地说话，我怀疑他笑里藏刀。我满心惦记着受点委屈吃点苦，给妈妈治好腿。可是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以后将会发生的一切，会不会在第一眼看他的时候，点头微笑？

我翻个身，伸长胳膊搂住他的腰。他低头，对我笑了一笑，很满足的样子。

“凌念，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说明。”

“你说，我在听。”

“你以前伤害过我，我一直到现在还在生气。所以，即使你现在说你知道错了，要改正，我也只能看你的表现，不会这么快原谅你。”

他搂着我肩膀的手臂紧了紧：“我知道。”

“妈妈的事情……”我咽了口口水，“我也不会原谅你，那是我最亲的亲人。可是我知道，她也间接导致了你童年的不幸，导致了你母亲精神失常。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同时去面对妈妈，你们都有错，但她是我妈妈，生我养我，跟我一起相依为命，把所有最好的都给我。凌念，你明白么，她是我最亲的亲人。”

“我明白，然然，我们明天一起去给你妈妈扫墓，请求她的原谅，好么？”

“如果她不原谅呢？”

“她会原谅的，因为她爱你，她希望你幸福。我会给你幸福。”

“那咱们明天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一趟文物鉴定局。”

“为什么？”

“去鉴定一下这块玉，有鉴定证书，能卖个好价。”

“……好，我陪你去。很晚了，睡吧。”

他伸手关掉灯。我们在黑暗里相互拥抱，听着彼此的呼吸。从认识他到现在，已经三年还要多一点，往前看看过去的那些日子，就像挂在画廊里的那些油画，有悲伤有快乐，却都值得纪念。

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决定。重新跟他在一起，试着忘掉那些不开心的过往，不是原谅，只是忘记。因为所有的可能我都尝试过，气他恨他，逃离他避开他，对他视而不见，可是还是在每次见到他的那刻，对他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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