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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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沈天行听闻，脸色唰的一白，气往上涌：&ldo;你说什么?!&rdo;手颤颤悠悠指向杨二狗，&ldo;你说……他知道沉船根源?他能侦破此案?&rdo;说完发觉自己有所失态，大袖一挥，&ldo;何以见得?&rdo;

来人目光向四处一望，答道：&ldo;天机不可泄露。&rdo;拱手恭敬道，&ldo;不过倘若大人今日肯饶他一命，小的定保三个月内侦破此案。如有食言，在下与罪犯提头来见。&rdo;

沈天行捋着胡须陷入了沉思，来人已搀起杨二狗，颤颤悠悠地从刑场上走了下去，候大人见势不妙，忙喝令左右：&ldo;给我拦下他们!&rdo;

官兵正欲缉拿，已被沈天行严令喝止：&ldo;候平泛，你好大的胆子，如今连本官的话都敢不听吗?&rdo;

此时围观众人均已察觉出此人大有来头，纷纷让出一条道来。那人搀着遍体鳞伤的杨二狗晃晃悠悠地下了刑场，一步一步，脚步沉重地向前走去。

不多会，刑场肃穆的气氛和嘈杂的人声便被抛之身后，空气里只剩下杨二狗粗重的喘气声。他边艰难地走，边忍着痛向来人勉强地笑：

&ldo;谢谢你，沈……小姐……&rdo;

那人将帽沿压得很低，看不到表情，只见抹了炭灰伪装过的脸上隐隐泛出了红晕。隔了半晌，方低低地说了声：&ldo;该说谢谢的……是我。&rdo;

五

今日的江面异常平静，波澜不兴。

沈筠独坐在船上，顺着由船舷延伸下去的那根锁链，遥遥望去。

锁链的那头水流低洼，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不时有水花冒出，底下还在打捞着什么。

她抬起头来，望向平展如镜的江面，浩浩渺渺，不见尽头，神思忽而飘忽，回到了昨日跟父亲对峙时的场面。

昨日，沈天行一脸愤怒地朝她咆哮：&ldo;别以为在刑场上乔装打扮，编个谎子说那个穷叫花知道真相，就想蒙混过关!我告诉你，就算你把他救了回来，我照样还能处死他!&rdo;

沈筠仍然不卑不亢：&ldo;父亲，如果您执意这么做，那么明天见到的就是女儿的尸体。&rdo;

沈天行手指着沈筠，气得胡子发抖：&ldo;你这是在威胁我!&rdo;

沈筠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慢条斯理地道：&ldo;不是威胁，是为讨个说法。您也知道，我那日的装扮，没有人能看出我是您的女儿，也并没有扫了您的颜面，侯大人也不会借此看了您的笑话，不是吗?&rdo;

沈天行手指着沈筠一声接一声地冷笑：&ldo;好啊好，真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好女儿。&rdo;突然话锋一转，厉色道，&ldo;那就如你所愿，三个月后倘若还查不出真相，我势必将那小子凌迟处死。反正他早晚是死，不妨让他苟活几天!&rdo;

……

面前水流缓缓，忽然水下传来&ldo;桄榔&rdo;一声，沈筠惊醒，急道：&ldo;快拉锁链!&rdo;身边几个小厮立即向上拉动，一点一点，锁链那头很快出现，一个人影跃了上来。

杨二狗顺着锁链游到船边，沈筠忙问：&ldo;底下什么情况?&rdo;

杨二狗一抹脸上的水，道：&ldo;今天水很浑，跟那天的情况完全不同。&rdo;

沈筠惊道：&ldo;怎么回事?&rdo;

杨二狗叹道：&ldo;不清楚。那天我在水下看到漩涡处好像有一个圆形的东西，可以转动，搅得水流湍急，无法靠近，当时又心急救你，没有看真切。&rdo;

沈筠蹙眉道：&ldo;那今天是不是不行了，只能挑个水清的日子再下水试试?&rdo;

杨二狗道：&ldo;非也。我只怕水清的时候水流反倒像那日一般湍急，无法近前探测。&rdo;停顿一下，&ldo;水质浑浊倒不要紧，要紧的是天气好，风平浪静，下水没有危险，这样才能探清状况。&rdo;

沈筠道：&ldo;那水下看不清怎么办?&rdo;

杨二狗笑了：&ldo;小姐只需将锁链放得长一点，让我能近前就好。就算水再浑浊，只要能靠近，其他都不是问题。&rdo;

沈筠忙道：&ldo;不可。刚才锁链已经伸得够长了，深水处水压过大，万一底下有什么突发情况，我怕会来不及拉你上来……&rdo;

杨二狗脸上露出温煦的笑：&ldo;上次水势那么大，小的都单手把小姐带上来了，小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时的情况可比现在危急多了，不照样化险为夷，平安上岸了么。&rdo;说着说着眼里柔情四溢，&ldo;不要担心，不会出问题的。小的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在我敲击锁链发出信号时，小姐能及时命小厮们把锁链收回来，关键时候不要掉链子就行……&rdo;说着一时兴起，食指拇指弯曲，在沈筠额上轻轻一敲，给了个爆栗。

沈筠娇巧的脸庞顿时红了一大片，低下头忸怩道：&ldo;那你快去快回……&rdo;

杨二狗笑着看了眼沈筠，顺着锁链麻溜地潜了下去。

跟上次水清无鱼的情况截然相反，今天的水下浑浊不堪，泥沙乱舞，一入水中便辨不清方向和水深。杨二狗憋了口气，顺着锁链一路摸下，直到比方才更深的地方，发觉前方还是迷雾重重，什么也看不清。

他将锁链往下拉了拉，示意上面放长一点，锁链很快延伸了下来，他顺着锁链继续往下潜去。周围泥沙浑浊，纷纷钻进了他的鼻眼，耳朵，他用力晃一晃头，想甩开这些浊物，却不起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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