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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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云哧哧笑著，又低头去喝，一缕青丝掉落额前，织云伸手将它挽在耳後，阿二看著织云鬓边的白色绒花，轻声说了一句：&ldo;你还带著它……&rdo;&ldo;阿二，福妈叫你呢──&rdo;门外有奴仆喊，阿二应了一声，匆匆去了，走到门前，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回头，但终究没有。织云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又去喝自己的酸梅汤。这一夜，水里又开始翻滚，荷香越发的恼人，香的让人心里痒痒的，织云不敢过去，只敢站在院子里，水声闹腾了一会，渐渐至歇了，又过了一会，幽幽萧声从院墙那边慢慢的爬过来，钻进织云的耳朵里，萧声响了一会又歇了，这次，织云听到有人叫她：&ldo;过来啊，过来。&rdo;织云隔著漏窗，看到墙後一道修长的人影，月下站得如琼林玉树一般，在荷池边，双手竖萧，情不自禁的往那边走了几步，进了，便看的更清楚了，那人身著青衣，俊美儒雅。隔了半堵矮墙，那人对著织云笑得温文，说：&ldo;如此星辰如此夜，小生荣幸了，得见天人。&rdo;月色染满了花墙，拉长了两道人影，在墙上交汇，妖精狐魅是没有影子的，织云放下了心，微低螓首，羞染双颊。近看处，那人越发的丰神俊朗，剑眉凤目，鼻如悬胆，唇如含丹，分明是翩翩俗世佳公子，那人微微欠身，说：&ldo;小生姓苏，单名一个青字，敢问是否有幸，得小姐告知芳名。&rdo;织云想起了那些花前月下的故事，也想起了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时候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犹豫了一下，又退开两步。这里面终究是不同的。她向往故事里的花前月下，哪怕里面多少虚假，却并不乞求一场建立在虚假上的故事。&ldo;我要走了。&rdo;织云说。苏青问：&ldo;你为什麽不过来？&rdo;织云问：&ldo;你为什麽不出来？&rdo;原来两方都是鱼，隔了不同的池子，守著彼此的天地，隔了一张墙彼此对望，画地为牢作茧自缚。苏青叹了口气说：&ldo;我出不来。&rdo;他看著那屋檐下的符纸，叹著气说：&ldo;小姐，跳下来吧，我接著你。&rdo;──那些月下私奔的爱情，她原来是羡慕的……──她想有一幕折子戏，里面有一个叫织云的丫鬟，没有小姐们骄纵的性子……颠来倒去的春愁里，台上的红娘跳著棋盘舞还在咿咿呀呀的唱：&ldo;只成就，这一段风流佳话……&rdo;织云掀起裙裾，越过矮墙，跌倒在那人怀里。织云向阿二伸出手去，问：&ldo;可有一碗酸梅汤？&rdo;阿二向周围看看，藤蔓爬满了的院落，深不可见。窗外七月流火，八月月圆，凉意初透，早已过了喝酸梅汤的时节。昔年的丫鬟成了小姐成了夫人，昔年的奴仆却还是奴仆。阿二递过一碗酸梅汤，轻声说：&ldo;中秋那天，苏家是我管偏门，我们去赏月，可好？&rdo;织云笑了，却微微摇头，阿二没说什麽，收拾碗筷出去了。到了秋末冬初的时候，苏宅来了一个云游的道士。那天一家人都在场，那道士背覆桃木剑，手持八卦盘，蓬头赤足，那道士说：&ldo;府上有妖孽。&rdo;老夫人淡淡扫了他一眼，漠然说道：&ldo;不劳道长费心。&rdo;道士说：&ldo;若我所卜不错，府上数十代前便开始饲养一尾青鲤，鲤鱼算水中之龙，百年有一化，脱胎换骨後，可保财源滚滚，人丁繁旺。可老夫人却不知，此孽障活了四百年，此刻非是灵兽，已成妖物，再不除去，我恐苏宅之内在座都活不过今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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