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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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夏季炎热，待她回到章华宫，身上已经出一层薄汗。掬月早备好了温水、澡豆、香胰子等物，让她先去沐浴。

这些年，她一应贴身事宜都由掬月一人打理，从不假手旁人。

&ldo;殿下，要不要用一碗凉水荔枝膏解解暑气？&rdo;掬月一面帮小主子擦拭头发，一面问道。

掬月手上动作轻柔，秦珩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头皮的苏麻。她&ldo;唔&rdo;一声：&ldo;好，正好有些饿了。&rdo;

&ldo;诶，奴婢这就教人准备。&rdo;掬月脸上终于溢出了一点笑容。丽妃生前畏暑，又于吃上挑剔，每逢夏季，章华宫的小厨房就会制多种冷饮，给她消暑。掬月记得四殿下很喜欢凉水荔枝膏。

不多时，宫人呈上来一碗凉水荔枝膏。秦珩拿着汤匙，饮了一口，凉丝丝，甜津津，确实口感很好。一碗凉水荔枝膏入腹，暑气消了大半。

她心念微动：&ldo;姑姑，吩咐小厨房，再做一碗。&rdo;

&ldo;殿下，这东西凉，用一碗解了暑气就行，不可贪食。&rdo;掬月忙道。

秦珩轻轻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来：&ldo;姑姑，我是想让人给三皇兄送一些。&rdo;在掬月错愕的目光中，她出言解释：&ldo;景昌宫没有小厨房，御膳房的人不会特意给他制这些……&rdo;

御膳房的人不给他备，她给啊。用些冷饮，都能想起哥哥，感动不？

掬月愣了愣，看着这个孤单的孩子在担心同情另外一个人，尚不能保全自己，却心念着他人。她胸口胀胀的，涩涩的，张了张口，想说不妥，却不知一时该怎么说出口。

秦珩微微低了头，声音很轻：&ldo;姑姑让人做一碗，再找人悄悄给他送过去吧。&rdo;

掬月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缓缓点了点头：&ldo;是。&rdo;这是个老实心善的孩子，可惜生在了皇家，又是这么一个尴尬的身份。

她不禁想，若是当年丽妃没走那一昏招，四殿下做个乖巧善良的公主，该有多好。

秦珩想了一想，又道：&ldo;凉水荔枝膏有些偏甜了，再送一份冰雪冷元子吧。&rdo;准备充分，考虑周全，也算是体贴吧？

‐‐她自然不奢望一碗吃食就让秦珣把她视作过命的兄弟，但她总得从小处着手，向他表达自己的诚意。

掬月轻声应下，吩咐人去准备。

秦珩简单用了些餐饭，躺在竹榻上，翻书纳凉的同时，等待宫人的好消息。她回想着季夫子的话，思忖着有机会一定要拜读一下三皇兄的《庖丁刍议》，他不是在评价御厨的厨艺么？或许可以从中窥探出他的饮食喜好。

其实，三皇子秦珣在吃上并不特别讲究，有时御膳房送到景昌宫的膳食冷了、硬了，他也能将就吃下，只要饱腹就行。只是夏季炎热，他无甚食欲，只勉强动了动筷子，就叫人撤下了膳食，倒是灌了一肚子的凉茶。

他正打桌上瓜果的主意，忽听太监来报，说是章华宫内监求见。

秦珣讶然，他调整了坐姿：&ldo;教他进来。&rdo;

章华宫来人是小太监山姜，秦珣认得他，知道这个小太监是四皇弟的近身太监，跟他主子一个德行，都是老实呆滞，甚至有些蠢笨的。

秦珣闲闲地问：&ldo;你主子有什么事？&rdo;他想，老四今天很反常。

&ldo;小的奉四殿下之命，特来给三殿下送些东西。&rdo;山姜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打开了食盒，&ldo;这是章华宫小厨房做的凉水荔枝膏和冰雪冷元子。&rdo;

秦珣眼睛微眯，扫了一眼蓝底青花碗里的食物，看着不错，是消暑之物，可惜他已许久没在宫里吃过了。只是，老四派人过来，就为了给他送这些？他有些难以置信：&ldo;没别的事？&rdo;

山姜不明白还能有什么事，他摇摇头：&ldo;没别的事。&rdo;

秦珣心中诧异之极，老四近来有古怪，以前跟他来往不多，但是今日很明显正巴巴地往他身边凑。他想不出他有什么值得老四所图谋的。

他心念急转，面上却丝毫不显。他随意点头：&ldo;多谢四皇弟好意，那就放下吧。&rdo;

秦珣使个眼色，太监阿武会意，上前笑嘻嘻地接下了冷饮，又给山姜塞了一点银钱，算作是打赏。

山姜将赏银紧紧攥在手里，给三殿下磕头谢恩，欢欢喜喜地去回复四殿下。

他人老实，话也不多，先讲了三殿下的反应，后讲了三殿下的赏银：&ldo;有快一两呢。&rdo;

秦珩不关注赏银，她只问道：&ldo;他没说别的？你有没有看见他吃下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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