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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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支烟三（第1页）

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她的长辈和她的朋友们，在火化前我拜托江礼城安顿好他们的住宿问题后，我便把自己锁在公寓里。

整天喝醉就睡，我想着在梦里乐安一定在，可每次醒来眼角上都挂着泪。

豆豆咬着妈妈的毛巾在我面前放下，它喵喵叫着似乎想妈妈了。

我看着它，它看着我，它跑到我面前，它努力地想跳上沙发来到我身边，尽管它多么努力都跳不上来。

它放弃的来到我脚下，我把它抱了起来，我轻轻摸着它的脑袋，它钻进我的怀里。

这是我没有乐安后，我和豆豆过的第一个冬至，我看着厨房想起去年乐安煮的汤圆，虽然煮烂了，但是那芝麻很甜！

（四）

火化前一天，我带着豆豆去外婆家，那是乐安的生母，她曾告诉我，她的父母在她初中时期离婚了，妈妈带着弟弟南下来了花城，而自己跟了爸爸待在了梅城。

大学毕业后，她的工作在花城，就跟妈妈和弟弟一起同居。她说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妈妈弥补了青春期间的母爱，她说并不是后妈对她不好，而是在心理上生母的角色替换不了谁。

我沉重的敲了敲门，没过一会门开了，她看到我的瞬间眼角里多了一层玻璃。

我沙哑的和她说了声：“妈。”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言子，你来了啊。”

我点点头，我感受到这层玻璃碎了，掉落后刺进在我的手心，刺骨又痛心。

她擦拭眼泪后目光慈祥看着我，她的眼睛和乐安多么相似，恍惚觉得这是乐安老的时候。

老一辈的人总是通过劳动来掩饰自己的悲伤。我和她一起享用午饭，她每夹一块肉给我我越不好受，这饭并不好吃因为掺杂着泪水。

她和我说：“小的时候啊，安安就懂事的早，小小的就会帮我洗米了。她笑起来太好看了，仿佛是天上的小仙女来温暖我们的。她总是挑食被我骂，但她还是笑呵呵的。”

“我和她爸因为性格不合没办法在一起生活才决定离婚的。安安当时初二，她很不舍我，她不去读书陪在我身边，怕我离开她，我知道她会很伤心，但是我给不了她富裕的生活，我怕苦了这孩子，只有她爸才能给她，所以我带走了她弟弟，男孩子嘛，吃点苦没什么。”

“她大学的时候认识了位学姐，她说学姐毕业后让自己去她的工作室帮忙。学姐很好，让她在大学不愁生活费，还每个月给我转了两千块，她转给我的钱我都帮她存起来了，她和你结婚的时候，我给她买了手镯当嫁妆。毕业后，她和我说她想来花城工作，我建议没有必要为了陪我来这里，我来这里很久了，我知道大多大学生难找工作，就这样她跟我赌气说我不喜欢她喜欢弟弟，怎么和她解释都不听，她太犟了。”

“感觉老天眷顾她一样，她说学姐的公司因为产业扩大决定在花城开分部，就这样她如愿的来到我身边。”

“其实你们读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你第一次来见我的时候，安安说想让你舒适点不要有压力，让我装不知道。我很感谢你对安安的照顾，你没有辜负她，你没有必要自责，也许正因为她真的是仙女下凡，上天需要她不得不让她回去才收走了她吧。”

我听着边哭边笑，感觉这些事都发生在昨天，可忽然一夜之间一切都没了。

妈妈需要休息了，我扶着她进房间，她关门前说道：“房间我没有收，童沈本来要扔的，我阻止了他，既然你来了你就看看还有什么是需要的。”

我点了点头，刚要去收拾碗筷妈妈又叫住了我说道：“言子，我老了没什么，但是你还年轻，你要振作起来。安安对不住你，没能给你生下儿女。”

我摇摇头忍着眼泪不掉下来，妈妈说道：“你们结婚前一晚，她睡不着，我陪着她。她说她好开心好幸运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她和我说了你们的故事。她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我理解明白她，同样是女人，唯一不同的是我在她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真的很爱你。”

（五）

寻常的一天，寒冷的下午多了道暖阳，我坐落在书桌前，桌子上的灰尘被阳光照着格外明显。整齐有序的书籍，随便抽出一本来翻，都有几道笔直的红色横线。

豆豆喵喵叫着，它的鼻子似乎嗅到了乐安身上的味道，它用尽所有方法终于跳了上去，结果累的趴在床上喵喵叫。

我坐在椅子上发呆，这里散发着气味让人感受到温馨又舒服。

我们上个星期还在吵架，乐安气的带着豆豆来了这里，怎么想都没有想到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

我拉开书柜，一本粽色格纹封面的笔记本映入我眼前，我想起这本笔记本，每次我想打开来看都被乐安抢了回去，它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吸引着我。

“你来了啊？”

我回过头看去，是乐安的弟弟童沈，我点了点头，随后我放下笔记本和他去客厅喝茶。

他说：“妈妈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明天她就不送我姐了，希望你不要抱怨她。”

我点点头，我不知道说什么，他是最爱说话的一个人，现在大家也都安静的不知道聊什么。

我的手机响起铃声，打破了这场无声的挣扎，让我有点死里逃生的感觉。

是江礼诚打过来的，他说：“我们在老地方等你。”

我已经猜到他们来了，我应了一声挂掉，然后我指了指门边的一箱猫粮请求道：“以我现在的状态，我没有办法照顾好豆豆，它爱吃这款，豆豆就拜托你们了。”

童沈点了点头，我起身刚要出门，豆豆跟着我后面出来，我有点不舍但是没有办法，我没有回过身看它，我也没有想到它会追了出来，它喵喵叫着，走廊上回响着它那难受的声线。

童沈抱着它跑过来喊道：“姐夫！等等！”

我回过头，我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怎么了？”

他拿着一帆布包过来，递给我说：“这是我姐生前的东西，也不多，我想了想你才有权力去决定这些东西，剩下的我会给你寄过去。”

我点了点头左手接过后右手摸了摸豆豆的头说：“好好听话！”

它看着我喵了喵，童沈轻轻抚摸着豆豆说道：“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我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照顾妈！”

“会的，姐夫感谢你之前的帮助！没有你我没有现在的成绩，我……”

“行了，以后还认我，我就知足了。”

我现在实在不喜欢听到这些，我说完转身下楼，背后传来几声猫叫和几句话。

“这里永远是我姐和姐夫的家，姐夫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微微一笑，继续向前方走去，吹来的风似乎不再那么刺骨。阳光偷偷地从稀疏的云层里溜了出来，整座楼的影像画一样。通过楼影我瞥见阳台上映着的熟悉身影，我没有抬头，我知道这一离去，她心中的那座桥梁已然崩塌了下来。

其实我明白，她为什么明天不去看乐安最后一眼，因为在她的脑海里，乐安是永远活泼可爱的，而不是沉默不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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