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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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支烟六（第2页）

小时候妈妈一直躺在洁白的床上，身上插满着好多我说不出来的电线，但是我觉得很酷，像个机器人一样。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爱睡觉，睡觉久了就会被人抬去烧掉，所以小时候我从不敢睡很久。

奶奶是不喜欢睡觉的人，她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状态，可最后还是去世了。不过我长大了，我控制了情绪，奶奶不喜欢我在她面前哭鼻子，我听奶奶的，那一刻我成为了男人。

妈妈走的时候，爸爸脸上微微皱动哭的没有声音，我觉得他太不够意思了，哭都不会哭，我在他面前演饰了嚎啕大哭模样。他明明是最会气妈妈的。

奶奶走的时候，爸爸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脸上的泪水一滴滴的滑过脸颊。

这次我注视着乐安，她紧闭双眼，嘴角也始终挂着微笑。

现在我理解了爸爸多年前的双眼，原来哭的泣不成声才是最痛的。

看着乐安，世界安静了下来，只听到那，砰砰砰的心跳声，感觉独处在异空间一样，被世界隔绝。

短短几秒，大脑一下出现上千种乐安的画面。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我们之间的一段对话。

“那你发财了可要给我安排一下工作？”

“好啊！”

泪水滑过脸颊，我最后一次吻了那没有温度的额头。

（九）

火化后，我去了趟派出所，警察同志把当天车祸现场的物品归还。肇事车辆还没有调查清楚，其实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真相有什么用呢？可以变出个乐安来吗？

我拿着文档袋子打开来看，里面除了一部摔屏的手机，还有我送给她的戒指，还有一包压扁的荷花牌香烟。

我坐在台阶上，用手机反复听着乐安最后说的几句话。

“老公老公，别生气了，我路过汤粉店，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面。”

“老公老公，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我想帮你，可你什么都不说，而且你说的话，真的太伤人啦！”

“我希望你在我回去之前好好想想反思反思，对了我给你买了个礼物，其实我真的不希望你总是抽烟……”

听着听着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我是不会轻易哭的人，但这几天我像个孟姜女一样。

我拆开那软荷花，我点了一根。

以前想抽烟她都会亲我，她说：“网上说，老公戒不了烟，就在他抽烟的时候亲他。”

直到上个月，她就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我了。她开始对我表现出畏惧和排斥，我实在不明白其中缘由。她还总是让我回家，不想我在餐厅工作。

我觉得，或许她开始认为我的工作配不上她了。我深知她所承受的压力，而我的身体也不太舒服了。但我想，在自己还能干得动的前提下，为她减轻些压力。我能做的事情不多了，但每次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当这一根烟燃尽之后，我停止了回想。

此时，夜色已深，我得回家了，哪怕家中再无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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