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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第1页）

对于桑仪明而言，找回妹妹，算是她跟尘世有关的最后一点执念，在获得了准确的答复后，心中所有武障尽皆消除，她终于可以继续自己的道路。

身为天华教的大长老，桑仪明将自己平生所学尽数录下，那些被解救回来的孩子里，有一个已经七岁——考虑到根骨出色的后辈许多都被乐四长老弄到了血盟会里头，也难怪桑仪明迟迟未能收到合适的徒弟。

这个孩子根骨悟性都十分杰出，正好可以修习桑仪明的武功，他的家人都已不在，拜师后，便改为桑姓，算在大长老一脉当中。

孟瑾棠询问：&ot;大长老会亲自教那孩子么？&ot;

桑仪明望着她，摇了摇头，平静道：&ot;我没那么多时间了。&ot;

她录下的武学典籍中，有些涉及教内秘藏，不方便教给别派弟子，至于那些教外人士也可观看的，就送了孟瑾棠一份，让她带走。

孟瑾棠默默点头，不发一语——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有些定律连桑仪明这等绝世高手也无法规避，对方的武功已然臻至绝顶之境，若不想慢慢衰退下去，就要寻求更高的突破。

桑仪明忽然道：&ot;你今后若是过来新罗山城，可以照应那孩子一二。&ot;

——那孩子指的自然是桑仪明的徒弟，她如此说，算是托之以后事的意思。

孟瑾棠望着对方，也以同样平静的态度，郑重应承了下来。

桑仪明：&ot;还有一个孩子，我瞧她资质不差，你若觉得合适，就带去寒山使唤。&ot;

那个被大长老点明的小姑娘目前还不满三岁，孟瑾棠粗略一观，只觉对方年龄虽小，但神清骨秀，气蕴清华，笑道：&ot;三年后，若是这孩子果然愿意拜入寒山派，我就派人来接她。&ot;

小姑娘年纪不大，为人却聪明机灵，当下给寒山掌门行了一礼，只是未得允准，还不敢以师父相称。

孟瑾棠问道：&ot;这孩子叫什么名字？&ot;

桑仪明：&ot;血盟会中只给了编号，如今算是用不得了，你瞧着叫什么才好？&ot;

孟瑾棠想了想，笑道：&ot;那叫孟陟如何？&ot;

陟有登高之意，对方若是掌门首徒的话，需要承担的期许自然与旁人不同。

深冬时节，天上开始有雪花飘落。

桑仪明闭关前的最后一天，就是这样一个下雪的日子。

孟瑾棠微微仰首，发现苍穹上密云如幄，连天色也暗得像是在送行。

桑仪明今次的闭关，与以往都并不相同，无论生死都不会再出关半步。

——她本来尘心一障，迟迟不得解脱，如今终于全然放下。

这天中午，孟瑾棠还与桑仪明一起喝了杯茶，辛二长老等人也过来闲谈几句，大约到了申时一刻，桑仪明站起身，向所有人微微点头，随即转身朝着山顶的石室走去。

孟瑾棠想，虽说江湖中尚无定论，但依她所见，武林中绝顶高手中的第一人，应当就是桑仪明才是。

其他人，都没她那种举重若轻的决绝之意。

寒山掌门默默起身相送，其他人也跟了过去，桑仪明每往山巅迈出一步，整个人就似更加远离了尘世一分，等她抵达石室门口时，其他人分明还能看到大长老的背景，却已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视觉与感知产生了巨大的冲突，给人以恍若梦中的错觉。

孟瑾棠注视着石门打开又关上，雪花静静落下，缀在她的青衣上头。

日渐西移，辛二长老等人已经陆续离开，这里除了她之外，就只有高无量还在。

高无量咳了一声，道：&ot;大长老已进入石关之中，那孟掌门……&ot;

孟瑾棠道：&ot;我自己站一会便走。&ot;

——其实高无量已经知道了孟瑾棠的身份，他每每想到对方本来应该是桑氏的弟子，与自己算作同辈，本来就不怎么自负的心情，就愈发变得平和谦逊了几分。

高无量没话找话道：&ot;那位温公子呢？&ot;

孟瑾棠淡淡道：&ot;他回去了。&ot;

话音方落，一道人影已立在两人后面，温飞琼还是穿着白衣，望之几乎与雪地同色。

孟瑾棠扬了扬眉：&ot;原来温公子还在。&ot;

温飞琼看着紧闭的石门，微微笑道：&ot;温某确实想着，要先一步告辞。&ot;

——先一步走，就没那么不舍得。

孟瑾棠笑了一下，转过身来：&ot;那怎么又回来了？&ot;

温飞琼：&ot;不告而别过了，便回来了。&ot;

高无量默然：&ot;……&ot;

这位兄台走了能有一盏茶功夫吗？这就能算不告而别？

雪越下越大，天色变得昏暗，透过雪幕，可以眺见山脚下那些影影绰绰的灯火。

空旷绝人的清幽之境，与尘世烟火之间，似乎只有一线之隔。

孟瑾棠望着面前的白衣少年，语气温和：&ot;接下来，我就要回寒山了。&ot;

温飞琼就这样看着她，一直看了许久，直到肩上覆了一层雪花，才柔声：&ot;我陪掌门回去。&ot;

孟瑾棠：&ot;返回掖州后，我就会开始闭关。&ot;

话音方落，温飞琼面上的神色明显一动，却听寒山掌门道：&ot;虽然闭关，以后还会出来——在下尚无传人，今后还要教导弟子，处置门派事务。&ot;

温飞琼轻笑：&ot;掖州事务繁多，多亏有孟掌门坐镇其中，才保得一方安宁。&ot;

&o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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