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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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起可以将面条拉到足够长，最后总算是顺利地抻出两碗长寿面。

——这大概是史上耗费最多的长寿面了。

等弄完，雁引月才发现自己额头早就出了一层薄汗，连忙伸手擦了擦脸……手上的面粉蹭了上去，顿时成了张花脸。再加上她穿着一身常服，又是刚洗完澡，难得有了几分寻常人家的小女孩的模样。

花满楼不由笑出了声，正要伸手帮她擦去额头的面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一手面粉……再然后想起来自己之前似乎也曾经用手碰过脸，所以——花满楼指了指自己，又指指雁引月：“两只大花猫！”

这种仿佛把两个人分到了一起的话语让雁引月心花怒放，仰头看着花满楼，不自觉便露出了个傻笑。

这个笑容虽然有些傻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依恋和欢喜，狭窄的厨房间雾气蒸腾，昏黄的灯光朦朦胧胧，平添几分暧昧缱绻。

心头倏然一跳，而后泛起一点酸酸麻麻的感觉，花满楼不由恍惚了一下，险些没摔了手里好容易抻出来的面条。

他连忙定了定心神，按下一切情绪，温声浅笑：“我去煮面，这次应该是真的稍等一会儿就好。你先把这几道菜拿到外面？另外看在你今天生辰的份上，破例让你喝次酒，你自己去仓库挑一坛喜欢的。”

一听说可以喝酒了，雁引月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得看着花满楼，重重地点着头。

花满楼再次晃了下神——恍惚觉得雁引月屁股上似乎多了条尾巴，不住地摇啊摇。

趁着雁引月欢天喜地地端着菜出了厨房，花满楼轻拍了一下自己额头——胡思乱想什么呢！什么尾巴！

不过，若小雁当真生个尾巴耳朵什么的……似乎确实很可爱的啊。

一边搅动着锅里面，花满楼一边笑眯眯地想着。

这一次的稍等一会儿就是真的稍等一会儿了。

雁引月才拎了一坛子陈年花雕酒过来，花满楼也差不多把长寿面煮好端过来了。

面条不好看，闻起来味道倒是不错。

雁引月先吃了碗面，然后就主要是喝酒，偶尔吃两口菜也是当下酒菜。

看在生日一年只有一次的份上，花满楼也不拦她。

于是雁引月喝了个过瘾，半斤花雕几乎全进了她的肚子，菜和面条除了花满楼意思意思地吃了一点，剩下的她也都很给面子地吃完了。

喝完最后一滴酒，雁引月心满意足地趴在桌上，正半眯着眼睛，仰头盯着花满楼看。

看着她被酒精染得酡红的脸颊和水润的乌黑眸子，花满楼忍不住抬手轻轻地弹了下她的额头，打趣道：“喝够了吗？要不要再来一坛子？”

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中气十足地喊了声“要！”

花满楼正待要说什么，刚好远远地听到外头三更的梆子声，不由怔了下，在心里轻叹一声，还好没错过。

随后他唇角一弯，对雁引月笑道：“已经三更，不能再喝了，要睡觉了。”

“哦。”雁引月说着，立刻闭上眼，分分钟就传来轻轻的打呼声——已经睡着了。

花满楼哑然。

可是看着小姑娘脸上的倦意，到底没忍心喊她起来，只能把人抱起送回房。

褪下一身甲胄的女孩轻得吓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花满楼忍不住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上楼的时候，雁引月醒了一次，睁着眼睛迷茫了一阵子，然后突然伸手揽住花满楼的脖子，仿佛大型犬般不自觉地蹭了蹭，口齿不清地小声嘀咕道：“好开心～最开心～有我喜欢的礼物，有我喜欢吃的长寿面，有我喜欢的美酒，还有我最喜欢的……”

小小的自言自语声慢慢低下去，直至再也听不到——又睡过去了。

花满楼抱着她继续上楼，耳边却无意识地回响着她的最后一句话——最喜欢的……什么？

——……最喜欢的花满楼！

——哎呀我也最喜欢小雁呢！

于是把人放上床的花满楼，看到雁引月在睡梦里露出个轻松愉悦至极的笑容。

那么这个生辰，小雁应该是真的过得很开心吧。

……那就好。

☆、

过了十一月，就算是江南也迎来的寒冬。

不过花满楼的小楼里每天烧的都是上好的银丝炭，倒也不会让雁引月受什么寒，就连楼里养的花都活得好好的，自在地舒展着枝叶，有些还结了花蕾。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冷了，好人坏人都窝着冬，两人又过回小楼初建成时的那种无人搅扰的清静生活。

只有两个人的日子很简单——每日清晨，当月亮尚未落下，天蒙蒙亮，地上还凝着一层白霜之时，小楼的门被推开，两人一起出门。不过雁引月是晨练，花满楼便只是出门走走，两人一个跑步，一个慢走，待花满楼走到雁引月的练刀之处，她也差不多快练完，两个人再结伴一起回去。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是只有雁引月一个人出门的，那个时候花满楼虽然跟她是同时起床的，却只是留在楼里趁早修剪修剪花枝，顺便接收城里最有名的包子铺送来的早点。等雁引月晨练回来，他也差不多忙过一轮，两个人一起用早饭。

不过后来有一天雁引月没有按时回来——虽然是因为路上遇到一个需要帮忙的老人家去帮忙了，可还是让花满楼担心了很久。他自然不会说出什么不许多管闲事之类的话，所以干脆每天同雁引月一起出门……路上若遇到什么事，两个人也一块去帮忙，早点便在路上顺手买了，偶尔也会直接留在外面吃早饭——简陋的露天摊子或者高端的茶楼包间，能够看到与热闹喧嚣的白天截然不同的人生百态，那些为着生计而行色匆匆、难掩愁容的路人，才是这个社会的真实面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花满楼总觉小雁似乎变得越来越有人味了。

等吃过早饭，雁引月便去阁楼晒着太阳看兵书——营里的军师们都表示她的文化水平不够，正好借着她来江南休养无事的时候，让她补课。而花满楼则继续忙自己的……侍弄花卉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也并不闲。

这样日复一日几乎一成不变的日子，对于外人来说也许是平淡到了乏味的地步，可对于雁引月来说却是难得的安宁静谧，至于花满楼，他本就是平淡的性子，这样的生活最合他意。

偶尔陆小凤也会跑来找花满楼喝酒。

不过花满楼的小楼能够给浪子片刻的宁静，却不能停下他继续浪的脚步，所以陆小凤在小楼停留的时间向来不长——然而就算不长，“百花楼”这个名字也算是彻底叫开了。

当然花满楼和雁引月也不是每天都呆在小楼里的，若是适逢城里有什么比较盛大的活动，两个人也会一起去凑个热闹，尤其是雁引月，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差不多快一年了，但还是有许多东西未曾见过，这些集市庙会对她来说仍旧非常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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