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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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之前受伤啦，不能受冻，以后自己出门一定记得穿好大衣，知道了么？”

“嗯。”

“哎呀这个时候也该谢谢玉叔叔啦！而且听风不是很爱笑的吗？你不要总板着脸，多笑笑呀。”

“嗯。”

“……听风睡了很久，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再看小兔子？”

“嗯。”

……

“啊呀小听风受一次伤，饭量涨了好多啊，小淑女可不该吃这么多的哦，以后只能吃这些……哦好吧，再加上这些……还不够？那就再加点？罢了罢了，既然你能吃那么多，那你就吃好了，横竖我这西方魔教不至于连你这么个小家伙都养不起——能吃也不是坏事。”

……

“诶？小听风不喜欢小兔子吗？你看兔子白白软软的，很可爱呀，跟松鼠一样可爱……听风喜欢可爱的东西，所以也喜欢兔子的，对不对？”

“……嗯。”

☆、

新年如约而至，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这样的喜庆气氛里，花家桃花堡却是被一片低气压完全笼罩了。

因为过年，花家常年在外奔波打拼的几位少爷们也都拖家带口的回来了，然而刚一回来，还没来得及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就被府中下人告知老爷夫人七少爷最近心情不大好，因为小雁姑娘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这位小雁姑娘他们回来之前也曾从家书的中窥得见一二，花如令说的少，花满楼说的也不多，但是花夫人却没少跟几个儿媳妇提小雁，就算只是几句只言片语，也足够这些在外打拼了不少年的老油条门大概描摹出这个人的性情模样——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常常板着脸，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十分不坦率，可实际上却又十分贴心懂事，比如有次花夫人只是随口念叨了一声杏子快上市了吧，有点想吃了，小姑娘还真给她弄到了新鲜的熟杏子——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不过她客居花家那些日子，常常出门转悠，同整个杭州城的百姓关系都不错，会得到一些小道消息倒也正常。还有小姑娘的身手也非常好，不但擒了田伯光这个大淫贼，杭州城的治安也因为她的震慑而变得极好，虽然还没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地步，但至少路上是没什么扒手抢匪了。

更别说……花五可是跟他们讲过了，小姑娘可是扬言要娶花满楼的！这个弟弟自小懂事独立，心境高得他们几个做为兄长的都要自叹不如，能够得见他窘迫的一面着实难得，所以他们回来之前对于这个小姑娘都很期待，甚至还商量好，等回来后一定要用这事打趣七童，然而现在却告诉他们——小姑娘却不见了。

与家人团圆的喜悦被浇熄了不少，他们随后也派出自己带来的人手，帮着花家下人一起继续找人。

听着花家下人的汇报，花满楼点了点头，没说话。

等下人离开，他坐在桌前，仰望着窗外，绚烂烟花一个接一个地在天边炸开，一如往昔——上次和雁引月在城门口看烟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今却……那时的烟花有多耀眼，此时的便有多刺目。

时至今日，他已基本确定雁引月并非是主动离开，毕竟她连中秋节都能千里迢迢跑回来只为同他说一声“中秋快乐”，没道理新年不但不回来，还连个音讯都无。

关于找人这事，远在雁门关的苍云军很早便派遣了一大批人手南下，一些比较可靠的门派势力也多施以援手，然而这么多人找了将近一个月，也始终没能找到雁引月踪迹的半分线索，此时花家几位哥哥的人手添上去，恐怕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不过哥哥们派人去找小雁，也不是为了他，他也没理由反对。

实际上，不止他们花家人担心雁引月，其实整个杭州城的百姓们也都受到了很大影响，甚至于他们很多人每天早上头一件要打听的事情便是——小雁姑娘找到了吗？

可是……小雁到底被谁带走了呢？

花满楼双手托住下巴，垂下眼睛，陷入沉思——这个江湖能够悄无声息带走雁引月的只有在数的几个江湖前辈，可是这些人里并没有哪个同雁引月有什么恩怨……而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无缘无故也不可能把人带走……

除了花家，同样没有丝毫年味的还有远在塞北的万梅山庄。

花家好歹还能看到烟花，万梅山庄莫说烟花，连个爆竹声几乎都听不到，冷冷清清的，连一丝烟火气都无。

玉罗刹负手站在小院里，仰望着头顶的一树白梅，看了看漆黑一片、明显许久无人居住的屋子，再看看空无一物的手心，轻轻地叹了口气。

跟在他身后的山庄管家这才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教主？”

玉罗刹回过神，问道：“阿雪他……还在练剑？”

“嗯。”管家轻轻应了一声。

“你没告诉他今天新年？”

“小的说了，但是庄主他……”没什么反应。

“我知道了。”玉罗刹再次轻叹了一口气，再开口，已然恢复了魔教教主该有的冷厉语气：“你告诉他，我要见他。”

“是。”管家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劝说什么，低声领命而去。

玉罗刹抬手抚着探在眉间的白梅，仿佛恋人间的爱抚，微微垂着浅色的眸，喃喃自语道：“阿蓝，我把阿雪养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失望了？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他变好的……”

尾音尚未消散在空气里，他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也不知道管家怎么说的，总之当玉罗刹来到饭厅的时候，西门吹雪已经在了，一双黑眸平静无波，不带丝毫感情，一身白衣，却仿佛罩了一层冰雪寒霜，冰冷透骨，比剑锋更甚。

这是他和阿蓝的儿子。当初他醉心武学，阿蓝难产而逝后，他怕这个儿子因为身份而被教众宠成个废人，故而把人送来治家极严的阿蓝娘家、交由管家抚养。虽然父子骨肉分离多年，不过每每看到西方魔教里那个不学无术的所谓少教主，他便知道自己当初并非杞人忧天，只不过，偶尔……只是偶尔，他还是会认真思索自己当初到底有没有做错——他的儿子固然没有变成一个废人，实际上却根本就已经称不上人了……他更像是一把剑，一把……一眼便能将他的人生望到尽头的剑。

孑然一身，孤独一生。

他当年不懂珍惜，受此惩罚便罢了，他的儿子明明没有任何错，为何也要经受这种嗟磨？

这样的结果，他绝不接受。

不过没关系……

玉罗刹坐到西门吹雪对面，递给他一杯酒：“你我父子多年，为父没为你做过什么，所以等你今年生辰，我会送你一件礼物，最好的礼物。”

“无聊。”西门吹雪淡淡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杯，直接起身往外走：“我去练剑。”

玉罗刹蓦地捏紧杯子，身上气势大盛，正当管家怀疑他要对庄主动手的时候，他却又敛了一身戾气——算了，等他看到，就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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