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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不可名状的恐惧（第1页）

汪泓凛然道：“寒冰魔鲨去势坚决，毫不理睬惊鳌岛……若真有强敌在后追逐，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巨兽们狂暴地撕开海水穿行，发出震耳轰鸣。声响如闷雷回荡海面，滔滔直抵悬刀峰之巅。它们身后残留着连绵的沸腾洪流和浑浊泡沫，那野蛮画面足可震撼心魄。

成白将视线投向更远处的深沉黑暗，沉声道：“绝非当前所见这么简单，在鲨群后面还有别的海族，规模更大！”

李夫子早已注意到远方惊世骇俗的异动，一时神情严峻，未能接话。

汪鸣笙盯着海面，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略有颤抖道：“那些触手……是深海巨妖！它们速度不及寒冰魔鲨，落后了。”

岛屿周边，海水翻滚沸腾。一条条粗如千年古树、长约上百米的黑紫色腕足露出水面扭曲挥舞，多到难以计数，将大片海域搅得浑浊不堪。

众多深海巨妖摆动着壮硕而丑陋的身躯，争先恐后涌动前行，宛若地狱深渊释放出成百上千的触手恶魔。

而这远未终结，深海巨妖群落后方更远处，令人心悸的血红色迅速伸展，偌大海域就像侵染了化不开的血腥。

远远望去，让人恍惚以为海里正有一个庞大的血池在不断漫延开来。临近分辨，实际是更多的通体血红色人面怪鱼拥挤着、跳跃着，同样亡命南奔。

成白觉得那景象似曾相识，凝神辨认道：“这回过来的族群以死亡血面和死亡鬼面为主，还夹杂着几头更凶悍的死亡金面。”

“不止死亡海族！”汪鸣笙的惊呼声颤抖起来：“快看哪！是恐鳌！连它们都……都在整群整群地逃命！”

弱肉强食是深海中永恒的生存铁律。修士平日里遭遇这些大到夸张又好斗的巨兽，稍有避之不及，往往会引发你死我活的恶战。

而今，寒冰魔鲨、深海巨妖、死亡海族、恐鳌等等，众多原本高踞于海洋世界食物链顶端的高阶族群，彼此之间竟视若无睹，只顾拼命奔窜，最终诡异地汇聚成一股又一股逃难狂潮。

“何方强大力量，竟能够驱赶多种海族……是某种灭世天敌在紧追不舍么？”成白压低声音，仿佛生怕惊动了隐藏于大海深处的不可名状之物。

李夫子迟疑不定，缓声道：“无论寒冰魔鲨还是恐鳌，无一不是北海巨擘。尤其是后者，力可撼岛，惊涛门都不敢轻易招惹。得是怎样的天敌，才能逼迫它们举族匆忙南迁逃窜？”

一直冷眼旁观的贝廷君幽幽道：“虽然极少，却非没有。比如说……追赶在后的那个大家伙。”

海面传来的轰鸣声愈演愈烈，犹如雷霆在耳畔炸响。波涛汹涌如一座座山峰耸起，然后又轰然崩塌！

紧接着，一个巨大到超出常理认知的轮廓破开如山巨浪，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惊现于众人视野内。

那是怎样令人惊悚的生灵？

它前端咧开一张如同通往黑暗深渊的狰狞巨口，幽暗得似乎连光线都逃不掉，边缘牙齿细长尖锐而参差不齐。

任何人见到这张巨嘴，都不敢怀疑——它足以将奔逃的整个海族群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那壮观躯干拖着近似鲸鱼却庞大不知多少倍的后半身，通体呈现出与海水相若到几乎融为一体的幽邃海蓝，皮肤表面在月光下反射着金属般冰冷死寂的哑光。

它前半身两侧生有一对异常颀长的手臂——与其说是“手”，倒不如说成两条可以挥舞的钢铁山脉——每次拍击海水便要引发海啸，惊世蛮力推动着它那巍峨躯体，以与体格完全不相符的高速破浪前行，乃至在海族中后来居上。

当这庞然巨物靠近惊鳌岛时，全貌带来的压迫感几欲令岛上人们停止呼吸！它体长约有八里之巨，重量逼近五亿吨，露出水面部分的高度就直追悬刀峰。

“食海巨怪！”汪晟急忙转身，声音因惊骇而变得尖锐凄厉，“快！快去通知元老会，前所未有的强敌逼近惊鳌岛，要是袭击宗门就……”

话未说完，汪晟如遭雷击，猛地想起更严酷的现实：“元老会所有太上长老，在剑狱墓劫难中无一幸免！”

他直勾勾地望向汪泓，眼神充满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慌乱。

“各位长老，切勿惊慌！”汪泓紧盯着食海巨怪，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道：“这应该是未成年阶段的食海巨怪，体型较小。完全体可能长达数十里，比整座惊鳌岛还大。”

汪泓略作停顿，颇感宽慰道：“即便这个小的，恐怕也超出本座能力范围。好在李夫子在此，我等不必担忧。”

潘冠霞只觉喉咙干涩，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北海……孕育凶邪妖魔，仅有这么一头，便成为海族巨擘中的噩梦……难怪连寒冰魔鲨、恐鳌都会全族溃逃。”

李夫子坚定地摇了摇头，一板一眼道：“不对劲。你们仔细看，食海巨怪也是在疲于奔命！逃得比别的海族更快些罢了。”

“什么？这……这……”汪泓努力维持的沉稳面容终于彻底瓦解，张嘴不知该怎样接话，只剩面如死灰。

像在为了印证冷酷真相，那食海巨怪气势汹汹地贴着惊鳌岛猛冲而过，掀起的排空浊浪，瞬间席卷岛屿。

低矮处大片建筑物被冲垮，哗啦啦水声和倒塌声交汇不绝于耳，夹杂着一些未能及时躲避潮涌的低阶弟子惊恐呼喊。

然而，食海巨怪并未用那张深渊巨口啖食邻近的人类和海族群，反而仓促而惊惶地伸展巨臂，将前方拦路的数十头恐鳌拨拉得东倒西歪，夺路闯过，似乎稍慢一步就会有大恐怖降临。

它绝不是狩猎者。

在更可怖的存在面前，所谓深海霸主也微不足道，万千生灵皆沦为仓皇逃窜的猎物！

成白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低声询问道：“这家伙后面还有更强的掠食者么？”

李夫子也跟着追问道：“北方究竟是何妖物？汪圣主雄踞北海多年，见多识广，可否代为解惑？”

“我……确实不知……”汪泓瞪大了眼睛，无奈实话实说，“学生自记事以来，从未见过、听过类似怪诞离奇之事！”

无人知晓答案。

未知带来的恐惧好似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阴险而冰冷，悄悄啮咬着惊鳌岛上每一个人。

贝廷君渐生不安，花容失色嗫嚅道：“尊上……妾身感到前方即将发生极可怕的事。”

汪泓坐立难安，勉强按捺心神，安抚众人道：“兴许只是海族群落正常迁移，过一阵子便会安静下来了。”

成白等人收回了望目光，返回席间，气氛却已从欢愉转向沉闷。几位长老不时偷偷看向汪泓，又不敢开口多话。

李夫子打破沉默道：“按照预定行程，我等打算明日去拜访葬骨剑冢，再顺路返回梼杌书院，为仙缘雅会做准备。”

汪泓面露不舍之情，赔笑道：“离盛会之期还有些时日，夫子不妨多游玩几天，让学生略尽地主之谊。”

成白运转神识，密切关注着海域动静，明显察觉到寒意正急剧增加。

巨齿鲨、利维坦鲸、大海蛇等多种大型海族接连不断经过岛畔，奔逃势头有增无减。各种族群强弱不一，等阶越低的通常数目越多。

见海面到处是稀罕鱼类妖兽，成白萌生用惊神竿钓鱼的猎奇念头，忍不住探问道：“请问岛上可有适合垂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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