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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留意就成狱中人（第1页）

县公安局和七道湾派出所来了三名警察，进驻桃树坡村。

警察们根据苏新明的报案以及七道湾公社领导的建议，对沈金焕涉案情况进行调查。

最初一步是调查沈金焕和田香草的男女关系案情。

尽管几名警察分头对沈金焕和田香草进行讯问，然后详细作笔录，并让他俩没有接触的机会，无法串供。反复数次调查进而审问，可两个人的口供完全一致，没有差别。就是苏狗剩在田香草跟前图谋不轨，被沈金焕打跑了。

沈金焕也承认自己打苏狗剩了，怎么打的，用啥打的，他都如实讲清，没藏没掖。

苏狗剩躺在医院里，有没有警察到他跟前调查做笔录，不得而知。但是，苏狗剩的一条腿确实骨折了。到底是被沈金焕打折的，还是自己从硷畔上跌下去绊成骨折，这按严格的要求讲，应该由法医进行鉴定。

没有进行鉴定，最后认定为沈金焕打折的。

还有沈金焕打了苏新明的事，苏新明说自己也受伤了，还到公社卫生院看病了，有开下的药物及交钱的发票为证。

整整两天，反反复复调查取证，却难以定性。对此事，苏新明的态度很强硬，公社个别领导的态度也很坚决，要求必须对沈金焕绳之以法。

碰到了法律的沿沿上了，沈金焕的父亲沈端牢也很着急，他急得团团转，却插不上手，也想不出啥好办法来。

黄昏时分，沈端牢在门前转悠时，看见一同来的派出所的所长曹云新在路边散步。他就有意靠近曹云新，客气地说了声：“曹所长！”

“老沈哥，”曹云新经常到各大队下乡，对曾经任职多年的老支书沈端牢十分敬重，同时，也很赏识沈金焕的人品和学识，总觉得这小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他从桃树坡近来发生的系列事件中，也看出这件事里面的一些端倪，可是，下有苏新明的穷追不舍，上有公社领导的压力及县上领导的指示，办案人员夹在了两难的地步。就说，“这两天让你担惊了！”

“哎，真没料到这娃咋能撞到这个倒霉事了，把人能愁死。”沈端牢试探着问，“曹所长你看这事严重不严重。”

“好我的老沈哥哩，”曹云新说，“这些事，说严重就很严重，说不严重也就不严重了。金焕关键是把支书苏新明打了几下，这打骂干部就成另一种性质了，可以给你任意上钢上线。”

两个人默默走了一段路后，曹云新又很策略地说：“老哥，为了金焕，你不妨低一下头，到人家苏支书跟前去一下，说些好话，如果能取得对方的谅解，最后可以用调解的方式解决。宁让钱吃亏，别让人吃亏。金焕一旦进去了，以后在这方面就成了个污点。”

“我懂了，”沈端牢诚恳地说，“曹所长，谢谢你！”

傍晚时分，沈端牢借着天黑，悄悄地赶到了苏新明的家里。

苏新明正斜靠在家里的一只旧藤椅上闭目养神，看到沈端牢来了，嘴角轻轻上扬一下，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淡淡地招呼：“沈哥过来了，请坐！”

沈端牢来之前，专门在村上的代销店里买了一盒香烟，他拆开后谦恭地给苏新明递上一支。自己却取下腰里别的旱烟锅，挖了一锅吸着后，顺便坐在了苏新明家的炕沿上。

苏新明知道沈端牢此行之目的，却明知故问：“沈哥是大忙人么，咋能转到我这穷地方来呢，该不会有什么事么？”

“看你说的，你才是真正的大忙人，平时也不敢打扰你，”沈端牢说，“老哥今儿个是专程全部登门来给你道歉的。”

“你还有什么给我道歉的地方呢，”苏新明说，“那样会使我诚惶诚恐的。”

沈端牢听出苏新明的话里有损他的味道，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闪在了人家的手底下，不忍又能如何，只得强装着笑脸对苏新明说：“兄弟你看，金焕那不争气的货把你打了，也把狗剩打了，如今把事惹大了。老哥这是教子无方，十分惭愧。所以，专门给你赔不是来了。”说着，站起来深深地向苏新明鞠了一躬。

“嗨，别，别，别。”苏新明说，“我可是承受不起呀！”

沈端牢接着说：“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给孩子一个改过的机会吧。有些事尽量咱们自己能解决就自己解决。最好别动用公家了。你看，你和娃的医药费我们全都给你赔付了行吗？”

苏新明停顿了一会儿又问：“老哥，你说了半晌我还是没听清你的意思。”他继续有意为难沈端牢。

“兄弟，我的意思就是咱们最好走民间调解的路，也就是私了为好。最好不要把娃送到监狱里去。”沈端牢在明知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情况下，只好再补充了一句。

“咱们私了什么，咱们又有什么私了的事。”苏新明问，“你老哥也是多年的老干部，既懂政策，又懂法律，咱两个人怎么能拿神圣的法律来做私人交易，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沈端牢见苏新明有意绕弯子，不把话往正题上引，就直接说：“兄弟，别再绕弯子了。咱们是多年的老同事了。如今金焕闪在了你的手下。我只求个稳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再说，咱们两家本来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为啥非要在这次事中结个梁子呢？，这对咱们都没有什么好处。你当了多年的支书了。我想道理你比谁都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也应该是清楚的。我想你阳没必要非搬得那么硬吧。”

苏新明见沈端牢的口气硬了，也不示弱，回击道：“人常说站着说话不腰疼。凡事也应该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想想，去感受一下。沈金焕打的不是苏新明，而是桃树坡大队的支书。你也当过干部，你如果是我的话，被人打了的话，还能抬起头吗？还能在这个大队再继续工作吗？社员的唾沫星子可能都会把你淹死。所以，对这种歪风邪气还是必须严加惩治的。今日不严惩打人凶手的话，明天、后天可能就有更多的人出手打骂村上的干部。这叫我们今后可怎么工作呀！你说呢？”

“照你这么说，这事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沈端牢直接问。

苏新明回答：“我如果给别人留下余地，自己就没有活的路数。我想，你也不必再在这个大是大非问题上这么自私了。我的老哥。”

苏新明的步步紧逼使沈端牢十分反感。他最后撂出了几句话：“兄弟你看，如今你大权在握。我们都是你的子民。我的意思在这件事上，咱们相互都让一步。我给你赔礼道歉。再让金焕来向你认个错。花下的医药费我们全部承担了。你如果一意孤行的话，用干部、政策和法律吓唬我的话。充其量让沈金焕去蹲上一段监狱就是了。如果沈金焕坐牢了，我明给你说，医药费一分钱都没有。你父子的德行不是没人知道的，或者三年还可以等到个闰腊月哩。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说毕，气乎乎地走了。

苏新明看着沈端牢远去的背影，在心里暗暗骂道：“人跟种，山跟岭。父子两个还真的是一个品种，臭硬臭硬。你牛什么牛，咱就走着瞧，这一回我非把你儿送进监狱不可。”

沈端牢从苏新明家门口的小坡坡上下来后，百感交集。真想大哭一场。让他想不到的是苏新明竟然是这样的德行。明明自己的儿子犯错在前，为了保护好自己的那个呆公子，硬要往金焕的头上扣屎盆。岂不知这样做的恶果是先害沈金焕，后害自己的呆子儿呢？他又从心里在叹息：金焕啊，看来老爸为你助不上半点力了，只能靠你自己的造化了。

刚准备过金丝河的时候，却碰见了白敬文从河那边过来了。两人打了个照面。

白敬文问：“老沈哥，你是不是去支书那里了？”

沈端牢点了点头：“是啊！”

“和他说的情况如何？”

沈端牢摇了摇头说：“没说下眉眼，硬得很。兄弟你这是干啥去？”

白敬文说：“我也打算去他家，想帮金焕娃说两句话。”

“算了吧，”沈端牢叹息道，“我看作用不大，你就别费心了。”

“我去试试呗，”白敬文还不甘心，“人常说话是开心的钥匙。我应该向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事情的危害与后果说清楚。看能不能起点作用。这人在这事上如果执纽下去，将来吃亏的还是他呀！”

“那就多谢老弟了。”沈端牢说毕后，两个人向相反的方向各自走去。

事情的结果与沈端牢预料的一样。白敬文把道理讲了一河滩，苏新明就是不认账。非要在这事上较出个真来不可。

翌日早饭之后，就在村上的农民们准备上工之时，县公安局的一辆警车开进了桃树坡村。警察们赶到沈金焕家里，宣布了对他的逮捕令，并让其签字后，再让其准备好自己的铺盖与洗漱用具。沈金焕镇静自若地将自己需要带的东西一一准备停当之后，警察给他带上了手铐，将其推进警车里面。

沈端牢无语地靠在了自己的门前，哭丧着脸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感觉自己家里的天坍塌了。

高缎缎从屋里追了出来，追到车前。眼看着儿子被推进车里后，这才感到一切都完了，大声哭喊：“金焕，金焕，我的儿呀！金——焕——”

随着一阵阵警报拉响，警车缓缓地驶出了桃树坡村。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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