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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香草从苏东生的家里走出来之后,心情十分沉重。她最后一次来到苏逢民的坟前,屈膝跪了下来。
本来,想在此大哭一场,将自己的恓惶,自己的委屈,自己肚子里的苦水都倾吐一下。可今天是大年初二,是人们过年吉祥喜庆的日子,农村人最忌讳的就是哭泣。所以,这苦水只能咽在腔子里。
她跪在坟前,向自己的亡夫诉说:“逢民,这大过年的我专门看你来了。你狠心的走了,却把我撂在了半路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原想着再在你家的屋檐下躲躲风雨,凑合一段时间,可你家里也容不下我了。你大哥回来一次,都会提出要我改嫁,这一回真是不走也不由我了。今天我来向你告别,这一走前面是井是崖也都没有回头路了。逢民,我走了,这一走,咱们之间也就再没啥关系。我不知道应该安慰你在那边多多保重,还是应该提醒自己,把今后的路走好呢?逢民!”
田香草向着苏逢民的坟头,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一个寡居的女人,要向前迈出一步,真真是举步维艰,她再也没敢回头去望一眼,背起自己的包袱,跨过了金丝河上的列石,向坡根底走去。
这时,沈金焕已在那里等候着她。看到她过来后,就接过她肩上的包袱,背在了自己的肩上。
“金焕哥,”田香草叫了一声后,又哇的一声哭了,“你说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连过个年也都不得安宁,这一走,这桃树坡我还能回来吗?”
沈金焕心里明白她问“这桃树坡我还能回来吗”这句话的意思,他又能怎么回答呢?
如果没有吕锦云的话,他会接纳田香草的。现在的吕锦云却是若即若离。从西京城里回来时,明显是在疏远他。可前两天的这封来信,却让他有些捉摸不透。沈金焕就是对人一片痴情,尽管他现在的这段恋情,已经是摇摇摆摆,可他的心里总还是想向好的方面努力。
沈金焕只能安慰道:“香草,别哭了,人挪活,树挪死,走出一步天地宽。你还年轻,各方面都很优秀,相信下一步肯定能找到一个好丈夫。”
经过这多半年来的风风雨雨,田香草的心里觉得自己人生最坚强的依靠应该是沈金焕,在过去的日子里,他多次为自己遮风挡雨,甚至身陷牢狱,这种大恩大德,已经铭刻在她的心坎上。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沈金焕,眼里和心里甚至已经容不进其他的男人了。这也是田香草不愿离开桃树坡的一个重要原因。
只要守在桃树坡,最起码他俩见面的机会就多。她也会寻找一些理由到沈金焕的家里去,对于培养他们的感情还是有不少好处的。可一旦离开桃树坡,住的远了,也离得远了,时间久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就会谈了。万一中间再有人插手,事情就很难说。
正是出于种种因素,田香草真的不想走,就这样厮守在桃树坡,哪怕远远望着沈金焕,也心甘情愿。
可是,苏相民却容不得她留在苏家,尤其是除夕晚上发压岁钱时,有意晾她。几块钱事小,关键是把她不当人。就那么个小小的举动,被暴打她一顿还伤脸面。对方的举动,明显就是逼着她尽快走。
她不得不走,她不得不迈出这艰难的一步。
想到这里,田香草又伤心地哭出了声,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着。
沈金焕掏出自己的手帕,为她去擦脸上的泪水,轻轻的劝慰:“别哭了,傻瓜!”
田香草重重的哼了一声问:“金焕哥,苏相民将我往出赶,难道你也不要我,希望我能早点走?”
“我,我,”沈金焕知道她这是有意把话往明的挑,可自己又无法明确表态,只能打圆场说,“我的情况你是清楚的,眼下还有自己的意中人嘛!”
“好我的傻哥哥哩,别再自我安慰了,”田香草继续说,“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你那个吕锦云明显已在甩你,你还看不来。你们的婚恋应该是镜中里照娃娃,你别太痴情了,免得将来伤得太深。”
田香草说得何尝不是真话呢?沈金焕也感觉到了自己这个婚恋摇摇欲坠。可吕锦云的最新的这封来信,却又再一次让他寄予新的希望。
“不管怎么,在事情没有最后的定局以前,我还是不能负他的。”沈金焕表白。
“一头犟牛,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田香草埋怨,“我都感到你这么执着不会有结果的。”
沈金焕笑了笑说:“傻妹妹,你今已经走出了这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在田家岭住上一段,看有合适的对象的话就嫁出去,开始新的生活吧!”
“行了,沈金焕,别把我越推越远。”田香草有点嗔怒,“我已经从苏家走出去了,这就表明和他们再无瓜葛了,改嫁成了必然的趋势。现在我明确我的观点,嫁人就嫁沈金焕,我今生非你不嫁。”
沈金焕用惊奇的眼光重新打量着对方,田香草的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没料到她现在却说得这么直白。
田香草也深情地看了看沈金焕,又补充说:“当然,如果你和吕锦云真的结婚了的话,我就终生不嫁人,一个人过活。”
这句话让沈金焕有些震撼,他劝慰道:“香草,天下好男人有的是,何苦在一棵树下吊死呢?”
说出口之后,沈金焕都觉得自己这个比喻不恰当,怎么能提到“死”字呢?
田香草却及时接上话茬:“如果这棵树是嘉木的话,死在他身边,做鬼也风流。”
“你呀,你呀!”
两个人同时都笑了。
沈金焕说:“难不成你让我再做一个有负你之人。”
田香草说:“今后的人生路上,即使你负了我都不要紧,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在我遇到困难或艰险时,还能出面保护我,我就满足了。金焕哥,我就愿意一辈子等候你,哪怕等到地老天荒!”
沈金焕只能模棱两可地说了句:“你真傻!”
两个人说话之间,已经离原顶上近了,田香草环顾四周,看见无人,又说:“金焕哥,我把我该说的话都表明了,下一去如何选择成了你的事了。妹妹今生就爱你,这是我不变的初衷。现在,我唯一的奢望,是能得到你一个拥抱,你能满足我吗?”
说毕,田香草含羞地满怀着期待。
沈金焕也向四周望了望,见周围确实无人,就伸开了自己的双臂,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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