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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还可以的程度,」管湘拎起那块半成的鱼尾裙,认真对何天瑜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你不用羡慕我。」
看何天瑜赧红着脸傻笑的模样,管湘算是领悟了,那就是现在的她需要大量的练习。如何天瑜所说,看过几百次肯定能会的东西,没道理她拚命练习还学不会。过去她是怎麽驾驭现代芭蕾的,如今依样画葫芦就是了。
下课钟响,老师教材一收就离开了教室,余下同学不约而同纷纷站起来伸展筋骨。对设计科的学生来说,一连三堂立裁也是高二课表中最地狱的部分,好在接下来只有一节班会,熬过了就能放学。
管湘筋疲力尽地回到教室,何天瑜跟在她身後,兴高采烈地把东西都搬到了她隔壁。她是转科生,原先就按照蔡佑怡的吩咐坐在最後一排的空位,邻座也没人,如今何天瑜要来作伴,她自然不会反对,只是……
「不说一声就换位子,可以吗?」管湘看着何天瑜整理ch0u屉,问道。
「别担心,没事的啦,」何天瑜把课本放好了,又铺上自己的桌垫,「我们服装设计科什麽没有,就是自由最多了。你看,科里准我们染头发、改制服、穿耳洞……区区一个换座位,他们才不在乎呢。」
……说的也是。
管湘坐在位子上往四周瞟了眼,一片缤纷七彩的发se就跟调se盘一样,且依照她开学至今的观察,班上有一半的人每隔几天就会换一个发se……她怀疑,蔡佑怡根本不会费心去记他们的座位表。
放心地收回目光,管湘瞧见何天瑜把什麽东西放进了透明桌垫的夹层中,好像是张照片。她好奇地凑近,冷不防被照片里的东西吓得抖了一下。
「……安娜贝尔?」她不敢置信地说:「你把安娜贝尔的照片放在桌垫下?」
「哈哈,吓到你啦?」何天瑜不好意思地吐吐舌,解释道:「这算是我的特殊癖好吧?喜欢看鬼故事、恐怖片,也喜欢研究鬼怪幽灵、外星人、五十一禁区等等。」
想不到看上去胆小的她,兴趣却这般「大胆」。
管湘眨眨眼,笑容僵y地说:「呵呵……人各有所好嘛。」
不久後班导进了教室,她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今天的班会课,主要有两件事情要宣布,第一,是学校的期末展从今天开始收件,截止日期是期中考前一周……大家应该没有忘记,投稿到期末展的作品,同时也算作你们术科期末考的成绩吧?所以记得要在时限以内把东西交上来。」说着,蔡佑怡又指示前排的同学把讲桌上的一叠纸发下去,「第二件事,就是关於你们高二下的服装秀。」
管湘还在消化期末展作品同时作为术科期末考成绩的这件事,茫茫然接过前排递过来的两张a4纸。
「刚发下去的两张纸,一张是服装秀的细项规定,另一张是报名表,每一个人都必须参加,」管湘刚要细看拿到的资料,就听见蔡佑怡说:「再次提醒各位,汉平服设的传统和他校有点不同,高二期末服装秀的表现直接占去你们学期总成绩的百分之四十五,所以不可以敷衍对待,知道吗?」
管湘无声地倒ch0u一口气,「高二就办服装秀?还占总成绩将近一半?」
何天瑜凑到她耳边悄悄说:「这就是为什麽汉平服设的学生在各个顶尖艺术大学这麽抢手的原因,别的艺高要麽三年都不办、要麽等到高三毕业了才办那麽一场,我们学校倒是年年都办……他们是要b我们早点上轨道呢。」
「年年都办?」管湘瞪大了眼。
「对啊,而且每年服装秀的第一名,下学年的学费可以获得全额补助喔。」
管湘语塞了会儿……这也真大手笔。
「你看这个,」何天瑜说着翻出手机里的几张照片给管湘看,「高一结业展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帮自己做一套衣服、还得亲自上台走秀。那一次的服装秀评分,也决定了升上高二以後的座号──唉唷,一想到当时的状况,我就好想挖个洞躲起来……」
管湘皱眉,「发生什麽事了?」
「当天服装秀开场的时候,风特别大,我又错选了太软太轻的布料,结果一上台,我的长裙就被风吹起来、把上半身和脸完全遮住了……」何天瑜说着再度满脸通红,而管湘彷佛身临其境地看到那场惨剧,「因为看不到路,我在台上摔了一跤,後来就成了三十二号……」
管湘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目光瞧见自己桌角上贴着的号码:三十三号。
她是这学期才来的转科生,理所当然会成为最後一号,也就是说,她这个名义上的车尾和何天瑜这个实质上的车尾,两个人坐在了一起。管湘无奈地叹口气……她们这个组合,真的是好不吉利啊。
「学期末以前,要把报名表交上来,」蔡佑怡将上缴期限写在黑板右侧,边道:「内容必须包含服装企划、理念、初版服装画三套,还有预计的模特儿人选──附件里的同意书,给对方签名之後,一起交回来。」
没多久放学了,何天瑜赶着回家里的裁缝店帮忙,钟一打就先走了,管湘一个人走出服设大楼,手里还抓着方才班导发下来的资料。尽管只是两张薄薄的a4纸,加起来还不到十克重,此时却有如千斤,压着管湘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於是她错开往校门口蜂拥而去的人cha0,转身一步步爬上了坡。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一有心烦的事就去美术大楼顶已经成了她的习惯,连同在顶楼看见那个一天到晚睡着的人,也是这个习惯的一部分。
不过此时见到言子yan,管湘还是有点诧异的。
尤其是他居然醒着,正屈着腿在木椅上吹口哨。
夕yan光中,他周身像被镀了一圈橘se的边,把轮廓都模糊了,乍看,竟有点不真实。
「都放学了,你怎麽还在这里?」她问。
言子yan转过脸来,瞧见管湘苍白的神se、手里还抓着一叠纸,嘴里的口哨y生生停下,接着反应很大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他特别激动,「又想g麽了你?」
管湘愣愣地看他,「……我没想g麽,就上来吹吹风。」
听了她的话,言子yan呆滞了好一下,然後有些挫败地坐回木椅上,「吓si我了。」
管湘不解,「……谁吓你了?」
「你!就你,」他抬起头,委屈地控诉:「上一次你带着一张纸、这副表情上来顶楼的时候,差点就出人命了!现在居然还敢问谁吓我……」
管湘傻愣了几秒,接着噗哧一声笑出来。
「有什麽好笑的?」言子yan瞪她。
她不答,只是在另一张木椅坐下,闭上眼,瞬间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就像跑来顶楼散心的习惯不知何时有的一样,言子yan的存在总让她能在高压的现实生活中偷偷地喘口气,这也是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产生的感觉。
「你老是苦着一张脸上来,」这时言子yan在一旁碎碎念,「就从没看你笑着来找过我……唉,原是我命苦,不配看到你高兴的样子。」
这话又让管湘想笑了。
她睁眼,心平气和道:「等哪天我在服设的日子好过一点,你就有机会看到了。」
言子yan歪着头看她,「怎麽?转科不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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