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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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赵士程为了避开媒人，又无聊地到街上溜达去。他去市集给唐婉买了许多吃穿物什，让店铺老板直接遣伙计送到小红楼去。看看日头已偏西，估摸着媒人等不到他，该离开陆府了，便准备回家。正闷头走着，见街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身素服跪在地上，身前竖一块牌子，上头写着&ldo;卖身葬父&rdo;。那女孩一张圆圆的脸蛋，生得眉清目秀，气质温婉，却因为通身披麻戴孝，衬得整个人凄凄惨惨，苍白无助。赵士程正想上前，早有一个半老徐娘抢先一步，赵士程认出她来，不是梨香院的李妈妈吗？只听李妈妈跟身旁的丫头说道：&ldo;哟，这小姑娘长得倒和那悠悠有几分相似呢！&rdo;

&ldo;可不是？&rdo;丫头应和着，&ldo;只怕长大了，比那李悠悠有过之无不及。&rdo;

&ldo;卖了悠悠啊，我心里疼，多好的一棵摇钱树苗苗，但要是买了这小姑娘，那我就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rdo;李妈妈脸上流露得意的笑容。她连忙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欲往小姑娘身前丢去，说时迟那时快，赵士程上前一步接住了那锭银子。李妈妈抬眼见是赵士程，便满面堆笑道：&ldo;哟，大水又冲龙王庙，怎么，赵公子看上这小丫头了？&rdo;

赵士程将银子还给李妈妈，恭敬施了一礼道：&ldo;妈妈真是天下第一等聪明之人，不知可否成人之美？&rdo;

李妈妈接了那银子，悻悻然道：&ldo;赵公子呢，是皇帝家的亲戚，我一个的儿怎好与你生抢东西？这丫头养大了，给赵公子做个小妾，还是够姿色的。&rdo;说着，屁股一扭，扔下一记白眼，领着丫头径自去了。

赵士程回身看跪在地上的小女孩，眉眼间倒真有李悠悠几分神韵，他道：&ldo;小姑娘，你还是跟我回府吧，虽然要做个端茶送水的小丫头，但总比被李妈妈带回梨香院强，况还能一日三餐温饱，不至流落了街头。&rdo;

小女孩没有抬眼看赵士程，只是怯生生给赵士程磕了个响头。赵士程顿时心里不忍，他扶起她道：&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我姓温，名字叫圆仪，温婉圆通，端庄淑仪之意。&rdo;

赵士程听小女孩工工整整说出自己的姓名，不禁心下生疑，这倒奇了，温圆仪，不像是粗俗人家能取出来的名字，便问道：&ldo;你认识字？&rdo;

温圆仪轻轻点头，始终没有抬眼看赵士程，&ldo;娘亲教我识得过几个字。&rdo;

&ldo;你只说卖身葬父，那你娘亲呢？&rdo;赵士程问。

温圆仪不答，只是兀自垂头。赵士程只好道：&ldo;你爹爹现在何处？你快带哥哥去吧！&rdo;

温圆仪向赵士程做了万福，便转身在前头走。赵士程边跟着她走在后头，边打量她的身量举止，这小女孩越看越像是出自大户人家，举手投足都斯文有礼，真正应了她的名字：温婉圆通，端庄淑仪。随着她绕了几个巷子，赵士程终于走进了一间简陋的临街小屋。小屋陈旧破败，阴晦霉朽。赵士程不禁掩了鼻子，温圆仪回身满含歉意看着他，赵士程不好意思笑了笑，道：&ldo;没事，一点儿都不臭，你还是先带我进去看你爹爹吧！&rdo;

温圆仪抿了唇，小脸崩得严肃，转身走进了破陋屋子。赵士程跟了进去，便看见躺在地上草席上的一个中年男子，一股尸臭更严重地刺鼻扑来。赵士程一下蹙起了眉头，看那男子，一定是死去多时，脸上已经现出尸斑

，赵士程正要开口文化，不料温圆仪已经跪在地上，郑重向他磕了响头，道：&ldo;请公子替圆仪葬父，今生今世，圆仪当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大恩。&rdo;

赵士程看着地上这个过早就愁锁双眉的女孩子，幽幽叹了口气。

第十一章圆仪葬父

赵士程回到赵府，打发了雨墨去操办温父的后事。买棺入殓，选坟做法，一直弄了几日。温圆仪一直跟着雨墨，直到父亲的后事完毕，才由雨墨领着回到赵府。一日，赵夫人正在园子里的湖边水榭赏花，皇帝从临安赏了两盆初夏新荷，宫里的罗公公承了皇命刻不容缓地送到山阴来。赵老爷在府内贵宾厅安排了宴席招待宫里来客，赵夫人是女眷便没有出席，优哉游哉在水榭里欣赏那两盆新荷。那两盆新荷含苞欲放，鲜嫩欲滴，赵夫人和丫头正品头论足着，忽见园子假山后走出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手托放着银耳莲子羹的木盘，行为举止倒是乖巧守分，只是一身素复，头发上还夹了朵白色纸花。赵夫人蹙了眉头，对身边的丫头说道：&ldo;那小丫头以前怎么从没见过？怎么一身晦气打扮？&rdo;

丫头明月欠了欠身道：&ldo;是公子带回来的。&rdo;

&ldo;士程带回来的，你去把她领过来我瞅瞅。&rdo;赵夫人道。

明月离了水榭，远远地朝温圆仪喊了声：&ldo;温丫头，过来，老夫人找你。&rdo;

温圆仪止了步子，抬头往湖边水榭的方向看，见是老夫人身边的首席大丫鬟明月，便小心托了托盘向湖边水榭走去。她走得飞疾，却还是憋着劲稳稳托着托盘，尽管小手已经发酸。走到明月跟前，她乖巧地欠了欠身，&ldo;明月姐姐好。&rdo;

明月早接了她的托盘，&ldo;这银耳莲子羹你是要送去哪里？&rdo;

&ldo;公子吩咐送到老夫人房里。&rdo;温圆仪恭敬地答，始终低垂着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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