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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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苏妙背过身去，拉低了帽檐，试图&ldo;礼貌&rdo;地盖住他的唠叨。

到了商场，韩涛找得很快，看来他真的看过很多次了：&ldo;就是那个苏小姐，可能价格有些贵……但、但我知道这点钱您还能负担得起。海市的公务员福利都好，您家又有房有车，父母都健康，这点小钱在您眼里，不过是少买一两支口红……&rdo;

韩涛指的是那种一整套的娃娃，带房子带衣饰，半人多高的盒子。苏妙看了价格，七百九十多块，价格比她想象的贵一些，但她确实还能负担，只是听韩涛唠叨着，她心烦得很，掏钱掏的很别扭。

卷发女鬼看了出来，拐着弯哼了一声，说道：&ldo;我就说吧，活着的时候，做人情商低。死了变鬼，情商也低，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受我们欢迎的原因了吧？好人死了变好鬼，恶人死了变恶鬼，烦人死了，还是个烦人鬼。&rdo;

韩涛紧张兮兮看着苏妙付款，还没反应过来女鬼这是在吐槽自己。

苏妙假装没听见，叹了口气：&ldo;扫支付宝吧，能包装吗？&rdo;

直到苏妙抱着玩具娃娃问韩涛地址，韩涛才搓着手，说道：&ldo;谢谢苏小姐，您真是大善人，我来世一定给您做牛做马……&rdo;

苏妙心累仰头，恨不得嚎叫出声。

&ldo;地址！！&rdo;她举着手机，装作在语音的样子，大声骂道，&ldo;感谢的话收一收，我不想听！地址再不说我就不帮了！！&rdo;

韩涛怯怯报了地址。

&ldo;我直接敲门把东西给你女儿？&rdo;

韩涛说：&ldo;这样就好……&rdo;

&ldo;等等，万一你老婆问我，我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送你女儿礼物怎么办？&rdo;

韩涛不知道，他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卷发女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道：&ldo;你就说你是送礼物的，不知道是谁委托的，但送礼的人写的是爸爸韩涛，这不就结了？！&rdo;

苏妙朝空气竖起大拇指：&ldo;姐姐，机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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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涛住在海市郊区，一路上，这只鬼很是激动，紧张地咬着指甲，话都说不利索。

苏妙装作发语音，问道：&ldo;那之后见过你女儿吗？&rdo;

韩涛摇摇头，说：&ldo;苏小姐不知，变鬼了之后，我们这样的，就靠躲……几天前，这里还是红色警戒区，只要来，必会被法务部感应到。现在不是了……现在法务部抓鬼的那些人，都上邻市开会去了。&rdo;

苏妙好奇道：&ldo;你们怎么知道？消息哪来的？&rdo;

韩涛说：&ldo;死后变了鬼，也会有拉帮结派称兄道弟的，有一个打探消息的组织叫老鬼联，只要花点小钱买他们的消息就好……&rdo;

&ldo;你们还有钱？流通的那种吗？&rdo;

&ldo;有的苏小姐。&rdo;韩涛道，&ldo;家人祭拜一次，你就拥有一次要东西的机会，但要的只能是钱或者衣服。&rdo;

&ldo;钱长什么样子？&rdo;

&ldo;铜钱。&rdo;韩涛道，&ldo;印着四个字，混沌冥币。&rdo;

&ldo;可你们要钱做什么？&rdo;

&ldo;用钱可以换的东西太多了。&rdo;韩涛道，&ldo;买卖消息，人世的消息，鬼世的消息，从鬼那里买活人的消息，从活人那里买鬼的消息，再来回倒卖，最重要的是……能寻求庇护。苏小姐，能化鬼的人，就没有不想留在这里的。&rdo;

&ldo;什么意思？&rdo;苏妙不懂。

卷发女道：&ldo;流连在人世不愿离开的，都是有留下的理由和心愿，心愿没完成，就不愿消失。对人世没有留恋的人，死后并不会化鬼。也就是说……&rdo;

卷发女鬼露出两排白牙，阴森森笑着：&ldo;你能看到的鬼，全都是极其想活着，却被迫死了的鬼。都不会小……苏妙，你真的以为，我们的心愿很简单？&rdo;

没来由的，苏妙打了个冷颤。

卷发女鬼道：&ldo;以及，再给你说一个真相。&rdo;

苏妙：&ldo;你说。&rdo;

卷发女鬼道：&ldo;能留在你身边的人，手段都很厉害。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鬼是人变的，自然也有阶级。鬼王沉睡很久，鬼中无绝对话语权者，所以就形成了许多小团体，你可以把它们当做是……黑社会性质的，是要收保护费的。只有你这里看起来和谐些，但苏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们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能留在你身边的我们，自然都不是吃素的。&rdo;

苏妙愣了好半晌，放下手机，抱拳，慢慢给卷发女鬼一礼。

&ldo;失敬……&rdo;

她就知道，她身边的这些鬼，都是老江湖！

&ldo;到了。&rdo;韩涛怕她坐过站，车还没停稳，他就急急忙忙提醒。

苏妙拍了拍脸，夹着礼物盒子，昂首挺胸进了小区。

&ldo;我这样的，应该不会被你老婆当成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rdo;苏妙道，&ldo;但我也不像送快递的啊！&rdo;

韩涛一个劲催促她不要多想，把礼物送过去就好。

苏妙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ldo;真的这么简单？&rdo;

按照卷发女鬼所说，鬼们为了滞留在人世是要下血本的，买卖消息，组成一个个的黑社会团体……包括激烈竞争后，不动声色地待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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