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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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这就和在边境的迷雾森林碰上引路人一样叫人咬紧牙关，但你想要一头龙！这是不可违逆的愿望！

到此，你赶忙跟了几步，雀跃地露出上排牙齿。

巨龙的每一步都能把自己的骨头撞出点声音。你一路听着叮叮当当的响动减缓，便知目的地将近了。

它在某一刻忽然转身，巨大的尾巴摆了一个弧度，竟然安安静静摊在地上，连长长下颚都不往你那里来了。后肢曲起，前肢伸长，你看见它如同一头大猫盘踞在地，翅膀不适地舒展一番，调整了个姿态。

在巨大的龙身之下，你适才发觉一个对比起来如同蝼蚁的白影。

他以手掌‐‐如果那样骨节凑成的手指链接处能够算得上是手掌‐‐拍了拍龙的肋骨，脚尖点地，转过身来。

你看见他，他看见你的同时，双方都怔了一瞬。

&ldo;请原谅，&rdo;

很快，骷髅剑客向你欠身，他的腰侧别着异色双剑，声音里是难分年龄的温润。

你自然看不出他生前是何模样，此刻白而纤细的手骨就是他的一切。

&ldo;这里久无人际了。未作准备，实在失礼。&rdo;

亡灵立得笔挺，脚尖错开。他以中指轻搭空无一物的心脏位置。若有面皮，你猜测他大概会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嘴脸。

礼仪完美，令人咂舌。

&ldo;就是你想要驯服龙吗？&rdo;

在这座森林的微光与寂静之中，他徒然向旁展开右手。随之树涛飒飒，林中风吹动一阵土腥味道，仿佛龙之森林的众多古时飞龙在清晨此刻已经出没，就连薄暮都与史诗神话之中的叙述一般无二，你的眼前依稀瞧见了墨黑鳞片的闪光。

男声暂缓开口，他并不娴熟地干干笑了两声。

&ldo;实在抱歉，在下的主君在这座森林长眠。为了不惊扰到她，恐怕还要请您另寻他处，绕路而行了。&rdo;

而你张张口，再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扫了他几眼。

白骨察觉到你的视线，羞赧地以另一只手压了压草编花环的枝叶，遮住漆黑的眼窝。那是很好笑的场景，因为细小花叶代表着柔情，它们滑稽地趴在剑客的头顶，可他的佩剑却笔直笔直，渗出属于强者的&ldo;气&rdo;。这具骷髅生着漂亮的颌骨‐‐他生前或许是位铁铮铮的美青年，就连死去之后的头骨都好用来做艺术标本，石膏模具。

你在脑中翻阅史诗神话，却分明没有半篇半目记录此处的故事。

这突然令你想到师祖曾经说过的话：真实是不会被写进闲书里的。

&ldo;没有任何人可以到那里面去吗？&rdo;

你抬眼试探地问询，感觉口干舌燥，咳了两声。

&ldo;额……。&rdo;这个问题似乎令骷髅尴尬起来，他抬手习惯性地摸了一下鼻子，不过没有摸到，这大概令他更加无措了起来：&ldo;不。&rdo;

&ldo;那什么样的人才能过去呢？&rdo;

这个简短的回答一下令你重新燃起了希望！你立刻追问，期待下文。

&ldo;……金发帅哥。&rdo;

这段声音由于发言者的刻意掩饰一闪而逝了，离得极远的你这回可只能听得含糊的支吾声。只觉得不成是什么极其难以启齿的东西，令他这么为难？可你怎么也得知道这个条件，就假装自己被风迷了眼睛，哑着声音问：&ldo;什么？&rdo;

&ldo;金发帅哥。&rdo;

这令你瞬间选择缄默。你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发丝，再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长久之间无话可说。

&ldo;可，为什么呢？&rdo;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你决定蒙混过关，于是大声念道，直用稚嫩的脸对着白云：&ldo;我想要一头龙！我查了好久的书，诗人说这里是龙最后的故乡！&rdo;

&ldo;……唉……&rdo;

他难为情地叹了口气，你顺着静听他反应的罅隙捕捉到他的尺骨茎突撞到左手边的橙色单手剑的响声，那声音就和两块玉石碰了一下似得。

&ldo;‐‐我想成为龙骑士！&rdo;

你看他态度有了松动，再接再厉幼稚地向他高声喊出志愿，好像嚷嚷得越大声，这个愿望就越容易实现一般。

&ldo;龙骑士……。阁下，为何不愿尝试成为骑兵？同样为王而战，寻一匹宝马却比找一条龙简单得多‐‐&rdo;

&ldo;不！&rdo;你乘胜追击，正觉得这场唇枪舌战你赢定了，任性地露出几颗贝齿。你隐约听见那条骨龙嗤笑出了声，可你还是不管不顾，倔强地开口：&ldo;我要借助龙的翅膀，搭乘它到很远的地方去，去找一个人！&rdo;

&ldo;那您不必当一位骑士，&rdo;他听见你的理由似乎马上松了口气，第一反应却并非细究你找龙的缘由，而是微扬下巴循循善诱：&ldo;您可以当一位旅者。您也不需要龙，您也不需要君主。您需要的只是风而已。&rdo;

&ldo;风？&rdo;

这一下子，你反而被他的话语转走了方向，好奇地睁大眼睛来，孩子气地重复了几遍。

&ldo;是的，&rdo;

他温柔地发出两句三声碎碎的笑语，音调低沉下来，仿佛希望哄你入睡。

你在恍惚之间看见一个褐发男子，他半垂的双眼是蓝绿相接的冷色调，目光看起来又如此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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