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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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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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香用力否定了这个念头，但再看屋里的那位，又望望王爷好几天没有出现的长廊，心里又不由叹气。

哎……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不如不说了。

几日後的这天，常青来传话，说是王爷让公子带著琴前往青松堂。

陌玉正坐在琴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著琴弦，听到常青这麽说，琴弦发出“铮”的一声颤响，暗昭了他此刻的心绪。

荀香倒是高兴坏了，这天阴沈了好几日，这屋里的人也阴沈了好几日，可算云散天清见日出了。

等到一圈忙完转身的时候，却是愣一愣。

平日里出门见客，他们家主子向来一身素装，虽然没有任何华丽饰物，反而更称他清濯的气质，只是未免有些朴实和简单。或许是因为出身的关系，让他异常排斥精雕细琢的细心装扮，会让他觉得那是为了以色事人而为之。

然而今日他却换下平日里的素服，换了一身纹饰华丽的锦衫，就连绾发的簪子也换成了白玉镂雕花鸟纹簪，整个人看来华贵雍容，却因为那素淡高傲的神情又显出几分清冷不容近身。

“公子，你怎麽……？”荀香不禁惊讶出声。

陌玉淡声道了一句，“我也就这用场了……”说著便走出门去，“你还不抱著琴跟上？”

走在廊上时，不时有下人和婢女迎面而来，见了他恭恭敬敬靠边而站，低头轻唤一声“公子”，俨然身分地位不亚於淮王。

陌玉挺直了腰杆，看著前方，脚步不疾不徐，淡定且从容，在心里对著自己道：没什麽好在意的，自己有王爷就够了……只要能和王爷在一起，旁人怎麽说都不用介意……

但另一面却又觉得嘴里苦苦的，有一股酸意从胸腔翻了起来，直涌上鼻端，要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

及至青松堂，跨脚进门的时候便见到那个好几日未见的人。男人依然伟岸轩昂，四目相交，不禁一愣，随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

但陌玉心里却是一痛。

果然自己，在这里也不过就只有这点用处罢了。

克制下心里翻腾的情绪，走到淮王跟前，咽了口唾沫，但喉口依然发涩，差点连脱口的声音都在打颤，“王爷今日想听什麽曲子？”

淮王笑著答他，“曲子你自己定，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来人。”便拽著他往前厅而去。

陌玉心里打著鼓，想著到底是要见怎样的客人，走到前厅的时候，却发现那里落了一道竹帘，透过竹帘的缝隙可以看到下面坐著不少人，但却看不真切，自然那边的人也看不清楚他。

陌玉不由奇怪，“王爷，这是……？”

没想到淮王嘴角一勾，有些故弄玄虚的样子，“你总待在府里，本王担心你闷坏了，故而叫来宫里的乐师和你切磋切磋琴艺。你可别小看他们，能在御前献艺的，可都不是什麽泛泛之辈。”

陌玉有些惊愣，一下子没有听懂淮王在说什麽。

下面有人起身行礼，“王爷，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陌玉公子吧？”

旁边有人附和道，“无双公子？真的是无双公子？那老夫岂不是有幸能一闻公子最为出名的︽广陵止息︾？”

陌玉又是一惊，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控制不住暗暗一缩，正欲开口，没想到淮王出声在他前面。

“绮香阁出来的陌玉公子於年前和本王一同出游，行至江州，不幸遭遇洪荒，已不在人世。”

陌玉睁大了眼睛看向淮王，淮王顿了顿，伸手将陌玉有些发凉的手指握在手里。手指捏了捏，示意他不用紧张，而後续道，“而这一位，是本王府上的琴师陌无双，今日请众位前来，便是想让大家和他互相切磋学习一下。”

陌玉有些不敢相信，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心口里面咚咚乱跳的节奏，以及底下众人“见过陌公子”的行礼之声。

再不是绮香阁的男倌，也不是被禁锢在鸟笼中的雀鸟，如今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脱胎换骨、有著崭新身分的人。

陌无双……陌无双……

陌玉回过头去，便对上淮王满眼温柔的笑意，“王爷……”

淮王伸手，探上他发髻上那支镂雕花鸟纹的白玉簪，指腹摩挲著雕工精美的雀儿，“本王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也不会甘於当一只笼中鸟，所以……本王给你名字，给你身分，愿你今後能飞得更高更远，成为真正的天下无双。”

听闻此言，一瞬间，在眼眶打转的热泪再也控住不住的扑簌而下。他终於明白那几日的不见，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在为自己安排一切。

“王爷……”

淮王笑著用手指抹去他脸颊上的泪痕，凑近了一点轻声道，“我以为堂堂无双公子，只有在本王榻上才会垂泪……”逗得前一刻还感动到说不出话的陌玉，後一刻眼含泪光狠狠嗔了他一眼。

淮王往琴台那里一指，“还不快去，别让人久等了。”

陌玉点点头，然後定了定神，缓缓走向竹帘後的琴台，捋起衣襬郑重坐下，而淮王则退到一旁坐了下来。

陌玉双手搁在琴弦上，闭上眼睛，似酝酿了一下情绪，而後手指拨动，铮响过後，婉转琴音缓缓而起，伴著陌玉清冷的声音。

“︽广陵止息︾全谱四十五段，开指一段……”

晴空浩渺，雁鸟振翅，那一曲撼动天地的琴曲铭记人心，再难为世人所忘记，一同让人记住的，还有那个带著几分傲睨天下的名字││陌无双。

本王给你名字，给你身分，愿你今後能飞得更高更远，成为真正的天下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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