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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骤然而已（第1页）

红菁话音一落，抬手一挥，立即就有十余道身影踉跄着从那虚空裂缝中缓缓飘出，随后，虚空裂缝缓缓合并。

抬眼望去，这十余人身上无不带伤，甚至有几人伤势极为严重，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他们相互搀扶，缓缓落向巨坑的坑底。这残存的十几人，或失亲朋，或失好友，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无法掩饰的哀痛，以及难以抹去的恐惧。

这十余人刚一站定，便被高空之中的三道身影牢牢吸引了目光。其中，紫霄的身影尤为诡谲，浑身有紫色雷霆组成，不人不鬼，但一身强大的气势尤为让人心悸。众人的神情再次紧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不安。

就在这压抑至极的氛围中，一道充满喜悦与不敢置信的声音划破了沉默：“宁长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皇子刘明煜站在人群之中，目光穿越重重人影，紧紧锁定在高空之中那道清冷蓝衣的身影上，苍白的面上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惊喜。

随着刘明煜的呼唤，人们恍然大悟，纷纷忆起刘明煜身为银月谷弟子的身份，以及他口中的“宁长老”所代表的非凡意义。一时间，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众人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守得云开见日出般的劫后余生之感。

此刻，刘明煜心中另有牵挂，在看到宁清雪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御空而起，直冲向宁清雪的身旁。

“宁长老，您遇见萧雨师妹了嘛？她是否安全？没有受伤吧？”刘明煜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担忧。

宁清雪轻轻侧目，不咸不淡地瞥了刘明煜一眼，淡淡地回答道：“雨儿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并无大碍，我已经让她先回银月谷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明煜闻言，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长长地舒了口气，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接着问道，“那萧雨师妹的兄长萧一命，也随萧雨师妹回银月谷了吧？”

宁清雪闻言，微微一怔，正不知如何回答之时，一缕微弱至极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朵，“萧一命……萧一命他在哪里？”

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降临至坑底。

地面上，一人静静地躺着，枯瘦如柴，皮肤下仿佛没有一丝血肉，紧紧贴着骨骼；双眼深陷，黯淡无光，气若游丝，只能依稀从这人的面目特征，看出来这人是钱云。

宁清雪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连忙蹲下握住钱云的脉搏，感受这干枯的皮肤之下，生硬的骨骼以及微弱的跳动，望着前段时间还壮硕如熊，如今却变成这副模样的钱云，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师叔……你来了。”钱云眼中泛起一丝神彩，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对失败的自责，“师叔，我没用，给咱们天鹰卫丢脸了，这么多人，都……都留在了红枫城，王志大人也……也走了。师父若是知道了，定又会骂我不争气了吧。”

宁清雪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她轻启朱唇，一股温润的灵气自掌心涌入钱云体内，小心翼翼地护住了他脆弱的心脉。“先别说话了。”

一旁，刘云尘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敬意：“在最后时刻，是钱大人不惜燃烧自身血肉，为枫家家主枫连城争取施展秘法，唤醒那位沉睡前辈的时间，为我们这十几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不然，我们今日都会死在红枫城。”

此言一出，残存的众人皆是神情默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明的肃穆。

钱云在宁清雪灵气滋养下，仿佛回光返照，聚起一丝微弱的力气。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没用的，师叔，我这副躯壳，血肉真气已经散尽，怕是无力回天了。”

宁清雪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她与杨青松之间的恩怨情仇虽深，却也无法否认杨青松那份理想的宏大。而眼前钱云，杨青松的弟子，她也算从小看着他长大，此刻却连同那些英勇的天鹰卫们，在无情的大势洪流中，被冲刷得支离破碎，化作了一胚黄土，再也无法见到理想实现的那一幕，怎不令人扼腕叹息？

“咳......咳，萧一命呢，他......他在哪里？我想见见他，有些话想对他说。”钱云虚弱道。

思绪万千，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随后，她从贴身之处取出碧血宝玉，双手轻托，缓缓递至钱云的眼前。

钱云的目光落在那宝玉之上，其内，萧一命的神魂，几乎微弱至不可见，想要伸手触摸，却发现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用那微弱至极的声音，问道，“师叔，这……这还能救活吗？”

宁清雪轻轻点头。

“那......就好。”钱云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随即对着碧血宝玉轻声道：“萧......萧兄弟，没想到我......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道别，真是遗憾。”

“虽然......我们相识时间尚短，但情谊......却长。”

“有件事......事情我一直憋在心里，一......一直没想好要不要和你......开口，现在却也来不及了。萧......萧兄弟，钱云大哥有愧于你，希望你......日后不要怪我，也不要怪......师尊。”

“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我再好好弥补吧。”

“我说这么多......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就这样吧。”

钱云的话语断断续续，但见英雄日暮，众人心中都不免戚戚然。

说道这里，钱云已然油尽灯枯，眼皮发颤，缓缓开始合拢，但钱云依旧强撑着不肯离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抓住宁清雪的胳膊，“师叔，能否请您......代我向师尊说一声......对不起吗？告诉他，钱云不才，不能再......长侍他老人家左右了，不能再......陪他老人家共赴理想了。”

宁清雪闻言，轻轻点头。

得到宁清雪的承诺，钱云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笑容，“憾事呐，憾事呐！”

笑容如同昙花一现，随着他心气的消散，双眼渐渐失去了光芒，最终定格在了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残存众人皆与钱云相熟，又皆为钱云所救，见钱云驾鹤，心中悲怆，不由高呼。

“钱大人好走！”

“钱大人好走！”

......

无人注意到，碧血宝玉内萧一命的神魂微微颤动，道出了一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一句。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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