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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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在。&rdo;

雪霄弋目光专注而古怪，过了半响才道：&ldo;你，随我来。&rdo;

6

天启城破的这一天，经无端见到无数人族的死尸。

他以为末代人皇万无殇、万无殇亲手刺死的小皇子，已经足够终身难忘，却不料真正令他终身难忘的，却是一具老人的尸首。

一具躺在无梁殿后院深处，到死都被铁链紧锁的尸首。

经无端跟着雪霄弋，不知怎么七拐八拐便来到一座荒废的小院，他们到的时候院门已大开，院内杂草丛生。

四道粗大的铁链横穿其中，那具老人的尸首就横躺在地上，他七窍流血，白发蓬乱，肮脏发臭。

雪霄弋踏步而入，对地上的尸首视而不见，他负手四顾，眉头紧锁，忽而回头道：&ldo;过来，把尸体搬开。&rdo;

经无端只敢在心里哀嚎一声，丝毫不敢违抗命令，挽了袖子便上来搬尸首。

可惜他力气太小，改搬又拖，那尸体身上的衣物年份太久，一扯之下嗤啦一声便裂了。两块黑乎乎的扁扁的东西顿时自老人怀里滚到地上。

经无端咦了一声，顾不得东西污秽，蹲下来便捡到手里，他仔细看了看，忽然瞪大了眼睛，忙不迭地直接拽出自己皮甲下的洁白麻衣擦拭起来。

两片东西逐渐露出原貌，深棕色的半透明物件，上头刻有人族先民如青铜方鼎一般拙重的文字，阳光下一照，那物件材质似玉非玉，里头杂质斑驳，仔细看竟有血丝屡屡，随着光线的晃动，那些血丝仿佛会游动一般转了起来。

&ldo;陛下，这，这是圭辞，&rdo;经无端兴奋得脸都红了，&ldo;传说人族的大星象师会自制圭辞辅佐测量卜算，我还以为是书里瞎编的，没想到真有。陛下，这上面还有铭文，我看看啊，这片写着司，司天玑衡，另一片写的是，嗯，敬授人时……&rdo;

他凑得太近，几乎能从照见上面自己的脸。

忽然，他看见倒映在圭辞上自己那张脸，诡异地笑了一笑。

经无端吓得倒退一步，下意识就想扔了手里的东西，哪知就在这一瞬，圭辞中的经无端忽而发怒，伸过来一只手，一把将他拽入其中。

霎时间天地转换，无限的虚空黑暗中点缀无数繁星，经无端正迷惑于漫天星光，四下张望，偶然一瞥脚下，惊出一声冷汗。

他的脚下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他与那道鸿沟的距离只有半个掌印。

他还来不及庆幸，忽然背后有人猛推一把，经无端尖叫着一头栽入深渊，他于半空中胡乱抓拽，竟被他抓住一条麻绳，堪堪止住了下堕之势。

身边碎石纷纷掉落，他身不由己地随着麻绳左右晃荡，此时崖上走过来一个至羽少年，白衣外罩着皮甲，天生一张圆脸不笑都带着笑意，这张脸经无端看了十四年无比熟悉，他惊惧地喊：&ldo;你是谁，为什么假扮我？&rdo;

&ldo;我就是你，你就是我。&rdo;那个经无端挤眉弄眼，笑嘻嘻掏出小刀，&ldo;经无端，我问你三个问题，答对了我拉你上来，答错了我锯断这根绳子，你敢不敢试试？&rdo;

&ldo;我怕你啊，&rdo;经无端大骂，&ldo;废话少说。&rdo;

&ldo;圣人明天道，察群曜，所为何来？&rdo;

&ldo;当然是观察星辰变动，星曜于上而会其适，山川于下而感其变。这种星象师初级题目就不要问了。&rdo;

&ldo;错。&rdo;假经无端拿刀开始锯绳子，&ldo;那生活在山川中的万千生灵呢？星象师上承天职，下顾苍生，你观测天象不替活着的人考虑，有什么资格入这一行。&rdo;

绳子一歪，经无端忙喊：&ldo;第二个问题。&rdo;

&ldo;第二个问题，假设你殚精竭虑演算《元极星曜格局图》，其结果却不灵验，是你之错，还是天之错？&rdo;

经无端犹豫着答：&ldo;我的错吧？毕竟我只是人，人的智计总会有所不及……&rdo;

假经无端二话没说，直接割绳子，经无端一见吓得喊道：&ldo;错了错了，是天之错，天之错！&rdo;

假经无端手下不停，充耳不闻。

&ldo;王八蛋，不是我错就是天错，难道还有谁的错？你你你停下，停下……&rdo;

千钧一发之际，经无端脑子忽而闪过灵光，喊道：&ldo;我知道了，非人力不怠，非天意反复，而是事事皆验，不是星象师所求。&rdo;

假经无端果然停下手，经无端叫道：&ldo;喂，拉我上来。&rdo;

假经无端笑了笑：&ldo;可你还是没回答我，星象师所求的到底是什么。&rdo;

他说完，毫不犹豫一刀将绳子割断，经无端极速下堕，呼啸风声中，他愤怒地喊出最后一句话：&ldo;那你呢，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可你又干了什么？不也是坐视天启城灭束手无策吗？&rdo;

话音飘出很远，霎时间，整个星空深渊皆消失不见。

经无端一身冷汗从地上爬起，两片圭辞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雪霄弋伫立在他身前，轻描淡写道：&ldo;圭辞上附有人族的秘术？&rdo;

&ldo;是。&rdo;经无端微微喘气，哑声道，&ldo;我在幻境中见到了，见到了它的主人。&rdo;

&ldo;哦？&rdo;

&ldo;我早该想到的，司天玑衡、敬授人时，这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玑衡圭辞，它的主人就是百年前名震东陆，连神木园的先生们提及都钦佩的人族大星象师季放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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