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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冷天的骑什么马?积雪初融,地面湿滑,明显诸事不宜啊。
彩鸢道:“听全海说,公主喜欢把人当马骑,他就经常给她骑着玩。”
什么?!元子攸不会给她当马骑吧?鹿晓白心中一惊,赶紧叫彩鸢带路,元子攸好歹是老公,若是任人欺负,显得我很没面子的好么?
一路穿廊过户,来到一个园子,拱门上两个青墨隶书——晴翠。绕过错落的几座假山,边上是一湾清水,看不出源头通向何处。
水边有大片空地,古老而高大的银杏树下,吊着几个秋千架,坐在架上悠悠晃荡的人是胡氏姐妹,正饶有兴致地扭头看着建德公主在训斥小太监。
鹿晓白静静看了一会儿,明白了个大概,原是建德玩得性起,要元子攸给他当马骑。那小太监想是顾念着人家好歹贵为王爷,此等当牛作马的活计本该是他们下人的份内事。
当然也不排除是小太监高瞻远瞩,预见到如果当牛作马的贱活连王爷都干得来的话,那他们也就离下岗不远了。
总之,最后是小太监自告奋勇替下元子攸给公主当了一回宝马。只是这小太监的殷勤献得甚不专业,脚崴了一下,直接把建德给掀下来。
目测了一下小太监的跪姿与地面的距离,也就尺来长,撑死也就两尺,建德从上面摔下来,宽袖长裙里三层外三层的重重包裹,想必没伤到皮肉,估计受了点惊吓。可她又是掌掴又是脚踹的,好似眼前跪着的不是有血有肉也能感知疼痛的活物。
强忍住上前制止的冲动,初来乍到,宫里的一切还未熟悉,还是步步小心为妙,免得闯祸连累身边的人。可紧接着建德又提出让元子攸当马的要求,这就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了。
她快步走上前去,看到元子攸一面淡漠,对建德的呼喊充耳不闻,不禁微松了口气。傻瓜也有傻瓜的好处,正常人在面对某些难堪、棘手的事时总喜欢装疯扮傻,而元子攸却纯为本色出演。
“晓白见过公主殿下!”先存了礼,后面的话也就顺当些,“元子攸他还没用早膳,我这就把他带走,公主您慢慢玩!”
建德诧异地看着她:“傻瓜攸还没吃吗?那等下我叫人拿食物过来。现在,他就是我的坐骑,不能走!”
鹿晓白忍住气,语意温和:“元子攸好歹是皇叔,公主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欠妥?”
建德大眼圆睁:“本公主犯不犯上,要你来教训啊?就算是我皇兄,也不敢拿我怎么样!你管得太宽了!”
鹿晓白毫不畏惧地对上她的视线:“您跟皇上怎么样,我自然是不敢去管。问题是,元子攸是我夫君,我的人,他要是受人欺侮了,我不能不管!”
“你的人?哈!你可知道,你没来之前,元子攸是我的人!我叫他干啥就干啥,从来没人敢管!哪里冒出来的丑八怪,居然敢在本公主面前说要管我的人!”
建德说毕怒气冲冲走到元子攸面前,出其不意地甩了他一个耳光,狞笑着,“我看你能怎么管?”
好几人惊呼出声,司茗咬着牙,恨恨地盯了建德一眼,掏出丝帕轻轻抚扫着元子攸被打的脸颊。那边的胡氏姐妹却笑嘻嘻地看着,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没料到建德居然说打就打,惊怒万分的鹿晓白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扬起眼看着就要落在她面上。“小姐!不可!”彩鸢忙拉开她。
“哈——你敢打本公主?打啊!怎么不打了?”建德公主干脆凑近来,挑衅道,“看你有几个胆子!”
鹿晓白不甘心地放下手臂,身子发抖,感觉那一巴掌似是落在自己脸上,替他辣辣地痛着。天!元子攸在这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堂堂一个王爷,竟被自己的侄女肆意欺凌,却不知反抗!想必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两次。
她咬紧下唇,狠瞪着建德,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先前还以为你只是刁蛮而已,原来,竟是如此的恶劣。我一定要想尽办法,提高他的智力!建德,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见她不再出声,建德得意地拍拍手,一把拽过元子攸:“走,我们摸虾去!”
摸虾?这么冷的天,这么冰的水,摸虾?又要整什么幺蛾子?鹿晓白忙上前拉住元子攸:“走,跟我回去!”
元子攸紫玉般的眼瞳闪了闪,迷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一咧,笑了:“摸虾,好玩!”乐颠颠地跟着建德走到水边。她又气又急,忙跟过去。
胡氏姐妹也走过来,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觉得有一个阴谋正伸出恶毒的双手向元子攸擒来。
河水清且浅,能看到卵石静静卧在水底。汛期尚未到来,水面露出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头,坐在上面,探手便可触及水面。
建德折了根树枝,指挥着元子攸在各个水石间来回摸索,衣袖湿了大片。鹿晓白忍住火气陪着笑:“公主,其实这种小事叫小太监来就行了,元子攸他,怎么会懂得摸虾呢?”
建德狡黠一笑:“你跟他一起摸不就得了?”
见鹿晓白沉下脸不理她,再看看站在大石上的元子攸,建德眼珠子转了转,也小心地踩着一个个小石走过去:“我们一起来,看谁摸得多!”
鹿晓白警惕地盯着她,怕她使坏整蛊元子攸,不得已跟了过去。万一元子攸掉进水里,也好第一时间把他捞起来。
就在她刚刚站稳身子,建德一声惊呼,身子后倾,双手乱舞,眼看着就要跌入水中,伸手作势要抓住元子攸以稳住身子。
果然不出所料!鹿晓白心中冷笑,这明显是要把元子攸推下水。只是你失算了,今天有我在,你的阴谋休想得逞。转着念头,当下手也没闲着,抢先去抓建德,把她稳住元子攸也就安全了。
只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建德的目标是她。她的手一伸过来,正中建德下怀,一个借力,再巧妙地闪身,鹿晓白便毫无悬念地扑空,往水里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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