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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荆离开长秋宫,回到自己的宫殿后,便直接来到欧阳玉兰的住处,跟欧阳玉兰说了他的安排。
欧阳玉兰知道刘荆刚从何处回来,她便对刘荆说:“不料王爷与老奴不谋而合,老奴正有此意,若再待下去,老奴只怕无命归去。”
刘荆闻言,面露不解,他问欧阳玉兰:“傅母何出此言?”
欧阳玉兰为此苦笑一下,然后道:“老奴素来康健,近来忽然疾病缠身,久未见好,乃是不好之兆啊。照此发展下去,焉能安好?”欧阳玉兰说到这里,面露哀伤地看向刘荆。
刘荆听了之后,兀自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平静地对欧阳玉兰说:“傅母,既如此,你就安心归去养病,本王有空会常去看你。”
欧阳玉兰闻言,当即高兴地应道:“好,甚好。”随即想到什么事,笑容渐渐淡去,她认真又慈祥地对刘荆说:“老奴离开之前,心里有些心里话要对王爷说,即便有所逾越。老奴看着王爷长大,深知王爷雄韬伟略丝毫不输太子与东海王,只是生不逢时罢了,老奴并非让王爷去与太子、东海王为敌而谋储位,仅因老奴不愿看到王爷身怀才华而无用武之地,极为可惜罢了。在老奴看来,储君之位,王爷当之无愧。王爷即便无心于权势,亦要想想昔日奋起之初衷,无人能使你如愿以偿,唯有王爷自己。王爷若忧惧他日失去重要之人,大可不必,毕竟以王爷之聪慧,如此局面大可避免。”
不得不说,欧阳玉兰十分了解刘荆,清楚刘荆的性格,对刘荆的心思看得明白。
刘荆听了欧阳玉兰这一番话,心里的动摇之心不免淡了一些。他带着些许失落,对欧阳玉兰说:“本王知道了,傅母好生歇着,本王尚有要事,不便再相陪,你归去之事本王会让人安排妥当。”
欧阳玉兰闻言,挣扎着要起身给刘荆叩谢。
刘荆知道欧阳玉兰要做什么,伸手阻止了。
欧阳玉兰只好依旧倚坐着对刘荆谢道:“谢王爷隆恩,老奴铭记于心,往后定每日祈祷王爷安康如意。”
刘荆对此微微一笑,离开了。可他离开欧阳玉兰的住处之后,并非是像他说的有要事处理,而是回到操练了一番,把自己弄到大汗淋漓,累到在地为止。刘荆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粗重地呼吸着,汗水在默默地肆意流淌。
刘荆不想去猜忌阴丽华,可欧阳玉兰的话又不得不让他多想,毕竟诚如欧阳玉兰所言,欧阳玉兰素来康健,忽然变成总是疾步缠身,接着阴丽华又提出那样的建议,事情过于蹊跷与巧合,让刘荆难免不生出疑心。他一直没有忘记刘衡的死,他这些年这么努力不过是为搜集刘辅的罪证,意将刘辅绳之于法,可惜刘辅十分狡猾,至今没有让他抓到把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夺取储君之位,不说他一直敬爱的刘阳远胜他,就说他敬重的刘强亦胜于他,对此他尚有自知之明。可是这些年他身边的人误会他志而一直在怂恿着他,他知道阴丽华与刘阳等人也许都不会相信他这些年所作所为不是为了夺储。刘荆其实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孤独,不被人理解,不被亲近之人信任,他难免为之黯然神伤。
黯然神伤的刘荆回到自己的殿里沐浴之后,独自一人喝起了闷酒,喝到醉醺醺的,他跟从着自己的心再次来到长秋宫。当时阴丽华正和刘义王一起用晚膳,见到醉态毕露的刘荆,阴丽华不免一惊,连忙起来走过去搀扶刘荆担心地问:“荆儿怎么啦?”问完见刘荆没有反应,她不禁有些不悦地看向刘荆随行之人,责怪道:“你们这些侍候的怎么也不劝着点主子?”
侍候刘荆的人愁苦满面的低下头,有苦难言,不敢吱声。
阴丽华见侍候刘荆的人一个个惶恐不敢应答的模样,心里自然也明白了他们的难处,遂也不再多言,和青玉一起将刘荆扶去坐下。待刘荆坐下,阴丽华正要离开让位给宫人服侍刘荆,但已醉了的刘荆忽然抓住阴丽华松开的手。
刘荆抓着阴丽华问:“母后,你为何时到今日都不曾为衡弟报仇,让凶手逍遥法外?你难道忘了衡弟?”
阴丽华闻言,身子顿时一僵,脸色有些苍白地看向刘荆,然后用力挣脱刘荆,毅然转身,默然不语。
一旁的刘义王见此,心里既好奇又惊疑,她对这个问题也一直心存疑虑,可阴丽华却从来都是三缄其口,只是让她惊讶的是,这一次阴丽华的反应有些奇怪,痛心疾首的神态虽然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却让她看到分明。
已经失去清醒的刘荆见阴丽华再次避而不谈,便猛然站起,痛心地扬声追问:“母后,告诉儿臣为何。”
阴丽华闻言,交叠于腹前的双手不由得渐渐握紧,面上依旧佯装平静,她从容地回道:“母后有说不得的苦衷,不告诉你们是为你们好。母后今日再说一遍,衡儿之死不得再追究。”
刘荆听了,不加思索地就问:“如果儿臣非要知道呢?”
阴丽华闻言,沉默了一会,方沉痛地问道:“荆儿何必要如此执着?在世上有许多事情值得你去坚持,但不会是这一事,听母后的话,放下吧。”
刘荆闻言却勃然大怒地拒绝道:“不!儿臣不管值不值得,儿臣只想为衡弟报仇雪恨。母后,既然你执意放下不予追究,那就不怪儿臣他日多有不孝。”说罢,醺醺然地拂开宫人,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阴丽华看着刘荆踉踉跄跄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落下。
一旁的刘义王听了阴丽华的话本就心惊,如今见阴丽华失态,更是惊愕,她不免问:“母后,到底你有何说不得的苦衷?就算荆弟疏离、忤逆你,你不愿说。”
一旁的柳嬷嬷,这些年即使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如今也不免露出淡淡的哀伤,她轻轻地叹息之后对刘义王说:“大公主,你们永远不会知道王后心里所承受的苦楚,你若心疼王后,还请莫要多问,忘了此事。”
刘义王见阴丽华一副悲痛不已的模样,黯然不语,对柳嬷嬷默默颔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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