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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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这一刻，不论是眼神还是言语，没谁说谎。

直到祁陆阳一口气喘了好几秒，突然憋不住笑了起来：&ldo;……毕竟我是你叔叔，陆老头儿是我老子。哪怕冲着他，我也不会不管你。&rdo;

把小鹿乱撞写在脸上的陆晚一时羞恼不已，她扬手要打对方，动作停在半空中好几秒，最后还是无力地撤了回来。偏过头，她说了声&ldo;谢谢&rdo;。

谢谢他不辞千里来帮忙，谢谢他满足了所有预计的失望。

祁陆阳坐正，好整以暇地给吴峥另一部手机发着信息，让人买点药过来，又语气自然地盘问陆晚：&ldo;谢谁？说清楚。&rdo;

&ldo;谢你。&rdo;

&ldo;我是谁？&rdo;

&ldo;陆阳。&rdo;

&ldo;再好好想想。&rdo;

陆晚用泛白的手指死命刮着皮质坐垫，无力地宣泄，嘎啦嘎啦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良久，她才轻声说：&ldo;……谢谢小叔叔。&rdo;

呵呵一笑，祁陆阳再次把手搭在了椅背上，似乎很高兴：&ldo;乖，没白疼你一场。&rdo;

无意和他继续争论什么了，陆晚只问：&ldo;是不是阮佩把我供出来的？&rdo;

&ldo;暂时不知道。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是个一根筋，又臭又硬，油盐不进。上面给的指示都敢顶回去。我让人在想别的办法了。&rdo;

陆晚了然地叹了口气，祁陆阳直言：&ldo;其实知道了又怎样？你这种追根问底完全没有意义。阮佩敢开口，就是下决心要利用你和她的感情。你现在已经被她的私心拉下水了，这就是事实，学着接受吧。&rdo;

&ldo;如果连她也……我身边就没别人了。&rdo;

&ldo;你还有老陆，还有你妈，他们对你可都是真心实意的。&rdo;祁陆阳说完顿了顿，&ldo;我也勉强算一个。在咱们不掐起来的情况下。&rdo;

很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面不改色的祁陆阳，陆晚看着他，轻声说：&ldo;你不一样。&rdo;

又是一记躲不过的直球。

没人开口去追问到底哪里不一样，因为不敢。这个问题就像是深埋在两人之间的地雷，年少时便已存在，似乎任何触碰，任何轻举妄动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惨烈后果。

叔侄俩不再说话，各自沉默。

吴峥再上车的时候，陆晚已经睡着了。

祁陆阳把靠垫搁自己腿上，慢慢扶着人躺下来枕着，又给她脱鞋，盖外套。等陆晚睡安神了，强行忽略女孩的呼吸轻喷在腹部的灼热感，祁陆阳接过吴峥递来的药膏，轻柔细致地在她手腕上涂了一层。

做完这些，祁陆阳也靠坐回去，脖颈后仰，闭目养神。

他的手自然地搭在陆晚的后背上，包住肩膀。这动作初看会被以为是怕人翻身摔落，但吴峥难得敏锐，收到了祁陆阳进行主权宣示的信号‐‐就如他在生日派对结束时，吼出的那个被强烈占有欲激发而出的&ldo;滚&rdo;字。

陆晚也是了解这点的，所以刚才隔空说出的每句话都直戳他痛点，惹得祁陆阳气急现身，全然忘了要给人留住最后一点面子的初衷。

吴峥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了解过这对叔侄当中的任何一个，全世界，似乎只有他们能读懂对方。

南江到章华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

全程，后座上的年轻男女都睡得极安稳，呼吸匀净，气氛安逸。除了肢体舒适而妥帖地接触着，没有进行任何交流。吴峥在后视镜里瞟了眼，莫名地觉得他们像是吸得紧密的两块磁石，阴阳两极自带引力，紧紧依附，浑然一体，彼此之间的缝隙小得连纸片都塞不进去。

吴峥终于肯定，自己确实是这个狭小空间里唯一的多余。

第19章插pter19

在离东寺街78号不远的路口，祁陆阳让吴峥停了车。

他低头想叫醒还睡在自己腿上的陆晚，却发现对方已经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清澈又懵懂，类似某种讨人喜欢的小动物。

&ldo;舍不得起？&rdo;祁陆阳随口撩了撩，屈指轻弹她饱满的脸，语气是惯有的顽劣。可刚撩完他就后悔了，因为陆晚毫不扭捏地&ldo;嗯&rdo;了一声，没事人一样坐起身来，再懒懒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谁心虚谁尴尬。

下车前，陆晚问身边人：&ldo;上去吃个饭再走？&rdo;

&ldo;算了。老爷子不乐意见我，没等你把他气死，我倒能先把他给气死了。&rdo;

&ldo;爷爷就是嘴上没好话，心里其实很挂念你。&rdo;

祁陆阳不置可否地笑笑：&ldo;有时候，互相挂念比见面好。&rdo;

想起上次在医院时这对养父子之间奇怪的互动，陆晚作为局外人弄不太明白，便没有多劝。她正准备推开门，祁陆阳没来由地问：&ldo;今天几号来着？&rdo;

&ldo;四月二号。&rdo;

&ldo;啊，都二号了……&rdo;男人恍然，伸手盖住陆晚的发顶轻轻揉搓了两下，感叹，&ldo;又大了一岁，要成老姑娘了。&rdo;

&ldo;说，想要什么礼物？叔叔正好把这几年的给你一起补了。&rdo;

陆晚没跳脚，也没气急，更没有回呛对方&ldo;你才老&rdo;&ldo;谁要你的东西&rdo;。她只是猝不及防地转身抱住祁陆阳，手臂圈住男人的脖子，差不多是半挂在他身上，搂得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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