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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语就知道这趟不会白来,笑容满面应了,初雪让丫鬟领她下去用斋。这十来日的辛苦奔波又有了一丝曙光。
万二老爷回来时候,初雪让人请进来,和他说了此事,万二老爷听闻也展开了眉头:“能帮忙最好,虽说太尊有令,但已去拜过三府,三府称别的倒罢了,但要关什么人进几号牢房,三府还能做得了这个主。”这更让初雪吃了定心丸,现在,就等着盐运使那边的消息了。
转眼二十日已过,那边没有收到银子,话语里带有恼意,知府不敢怠慢,忙寻来万二老爷,话里有了几分愤怒,万二老爷人要老实些,除了说在筹银子这话就再没别的。知府恨的牙痒,外面已经有人来报:“本省藩台到了。”
96回家
本省藩台?知府急忙起身,慌忙问道:“藩台大人在那里,快些出去迎接。”来报信的人也跑的气喘吁吁:“藩台大人已快到衙门口了。”知府哪还顾得上和万二老爷追银子,急忙喊人来拿公服出来,好换上出门迎接,嘴里就对万二老爷道:“藩台大人来了,你先暂时回去,等明儿有空了再来。”
万二老爷心里狐疑,这藩台大人怎么会突然跑来?但知府既下了逐客令,万二老爷也只有告辞。一路走出知府衙门,两边的人都跑出跑进,一副忙碌样子。万二老爷不好去寻相熟的人问,一路走到门外,小厮迎上来,万二老爷让他去寻人打听打听,瞧到底藩台大人来所为何事。
小厮领命而去,万二老爷回头看了眼知府衙门,不晓得这藩台大人来此,是凶是吉?一路往回走,路上不时遇到官轿过来,看来都是去知府衙门伺候藩台大人的。再过一会儿,合城士绅知道了消息,该纷纷去拜会了吧?
万二老爷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迎面来了杨大老爷,他也顾不得行礼就上前抓住自己妹夫的手:“快,藩台大人已经来了扬州,你我去求见,说不定你们大老爷就能被放出来。”万二老爷摆一摆手:“舅兄,小弟方才才从知府衙门里出来,太尊只让我先行回家,说等明日再论,此时若去求见藩台大人,只怕见不到大人。”
杨大老爷把手放下,眉头并没松开,只是不知道藩台前来所为何事,近来也没听说有谁的官要被坏,再说就算被坏,也动用不到藩台来摘印。这站在街上总是不好,万二老爷把杨大老爷往宅子里面请:“舅兄,依小弟之见,藩台大人既来了,全城官员定极忙碌,大哥在牢里也会没事,旁人藩台大人未必会见,但总商是一定会见的,你我不如去一趟黄家。”
这也有道理,藩台来此,全城官员和士绅都会去求见,但藩台又见得了几个?还不是只捡那几个重要的人家见见,旁的能递进一张帖子就不错了。此时去黄家,让黄老爷代为说情倒比贸然跑去的好。两人商量定了万二老爷就坐轿前往黄家,一路上只见车轿纷纷都往知府衙门那里去。
万家小厮眼尖,一眼看见黄家的轿子,忙对万二老爷说了,万二老爷急忙停轿,让小厮去对黄家的人说了,黄老爷坐在轿中,心里正在打嘀咕,这藩台所来何事?听到小厮来报万二老爷在前面等候,虽说要急着去拜藩台,可也不差这一会儿,让轿子停下走了下来。
万二老爷已对黄老爷拱手:“事出忙乱,在下也不多说,还请黄兄见了藩台大人,为我家兄长说几句好话。”这些日子万家也来拜会过黄老爷,请黄老爷出面说情,只是那贵人来历神秘,来头甚大,黄老爷既没见过那贵人,也不晓得这是非由何而来,平日又极其谨慎,只是去拜会过太尊,说了几句见太尊也为难也就回了万家。
此时听到万二老爷又来恳求,这藩台定是会见自己的,到时见机行事,说两句话也算不得什么。黄老爷思虑定了这才道:“万二老爷你是明白我的,能帮一定会帮,等见到藩台大人,定会趁机说一两句,只是起不起效就不敢担保。”
能得了这句话万二老爷已心里欢喜,对黄老爷又打两个拱:“能如此就好,黄老爷您多费心了。”话既已说完,黄老爷还要赶着去拜会藩台,也就拱手告辞。
万二老爷站在这街头,见这来往之人从身边经过,也不知为的什么奔忙,还不晓得自己兄长能不能安然渡过,万二老爷叹了一声,也就坐上轿子回家。
到家之后那派去打听消息的小厮已经在等候,见万二老爷回来忙上前禀报:“小的在知府衙门门前侯了半日,好容易出来一个小的曾见过在书房里服侍的人,他虽忙还是拉住他问了两句,才晓得藩台来此后就拉了知府进书房密谈,吩咐所有来拜会的人一概挡驾。小的怕老爷在家着急,特地先回来报信。”
进书房密谈,一概挡驾?这藩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万二老爷想不出来,让小厮下去,又遣了人去告诉初雪,说藩台来了,知府忙着接待藩台,来不及理万克己这边。
初雪知道了信,心又被提了起来,藩台来此,是盐运使说动了呢还是为别的?初雪挂念着丈夫,坐卧哪有半刻安宁?好容易挨到夜黑,外面没有新的消息传进来,这白日无事,夜里也就好过,初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自从万克己出事,哪有一夜好睡?
此时已是八月下旬,屈指算来,万克己在牢里已有一月,虽知道他在牢里不会受苦,可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初雪还是抑制不住地想他。
又辗转了一个更次,初雪的眼才微微合上,只觉得万克己站在自己面前,浑身是血,嘴里一张一合说些自己听不明白的话,初雪在梦里一阵心痛,睁眼看时哪有万克己的影子。
初雪坐起身,觉得浑身汗淋淋的,上夜的香杏听到床上有动静已经掀起帘子:“太太,您被梦魇到了吧?先喝口水,再躺一会儿吧。”初雪接过茶喝了一口,香杏重新扶她躺下,初雪哪里睡的着,望着床帐道:“香杏,你陪我说说话吧。”
香杏本以为初雪喝过茶就会去睡,没想到竟要自己陪她说话,悄悄打了个哈欠才笑着道:“太太要奴婢说什么呢?”初雪也不知道,过了会儿才开口:“说什么都行,你家是哪里的,原来姓什么,几岁进的府。”听到这儿香杏明白了,初雪哪是要和自己说话,只是夜里寂寞,想了想开口道:“奴婢六岁进府,原来是这扬州城外的人,奴婢的本姓,奴婢自己都忘记了。”
六岁进府,自己也是六岁进的庄家,唯一不同的是还记得本姓是什么,香杏瞧一眼初雪,见她眼没有闭上,继续说下去:“奴婢能服侍太太也是奴婢的福气,他们都说太太是个和善人,从来不打骂下人的。”初雪笑一笑,见香杏面上有掩不住的疲惫,把眼闭上,轻声道:“睡吧。”
香杏忙把帐子重新放下,已经走了困又怎么睡得着,只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数数,数到不知道多少的时候睁眼看见天亮,刚要起身去服侍初雪梳洗,门就被人叩响,丫鬟的声音有压抑不住的喜悦:“太太,太太,外面有人来报,说老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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