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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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2页）

夜色太暗，很难发觉她的脸色。闻芊转眸看他，默了半晌，一言不发地歪头枕在他胸膛上。

杨晋愣了愣，伸手揽住她。

&ldo;怎么了？&rdo;

闻芊靠在他肩胛的位置，语气里透着疲倦，&ldo;我方才见了楼砚……&rdo;

杨晋微微怔忡，还没等他细问，只觉她身子在往下滑，&ldo;你……腿伤了？！&rdo;

闻芊敷衍道：&ldo;没，就是有点疼。&rdo;

他只听到&ldo;疼&rdo;字，脑中已然空白，弯腰打横将她抱起，吩咐朗许去叫大夫。

杨渐不在府上，京城里的骨科医生不好找，夜间出诊，一来一回就花了近两个时辰，等闻芊用过了针灸，早已是子时以后。杨晋坐在床边用药水给她擦小腿，润湿的巾布拂过，肌肤上即刻有清晰凉意。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看他，杨晋低着眉眼，面色暗沉。

闻芊探出一根食指去划他的脸：&ldo;别生气了……&rdo;

杨晋终于拧着剑眉抬起头，&ldo;你能不能对你的腿好一点？这才痊愈多久，就干这么危险的事？！&rdo;

&ldo;好一点，好一点。&rdo;她忙轻声安抚，&ldo;下次一定好一点。&rdo;

他听到此处，别的责备之话也说不出口了，尽数化作一声轻叹。

杨晋替她小腿缠上干净的布条，闻芊眼睑微微垂了下，忽然道：&ldo;今天，我去找楼砚的时候，他对我说……有些事情你知道得比他还要多。&rdo;

杨晋手上一顿。

&ldo;关于我们家。&rdo;她试探性地问，&ldo;你都知晓多少？&rdo;

周遭有短暂的一刻安静，随后杨晋抿唇将布条打了个结，手搭在膝上，抬头与她对视。

&ldo;是不是知道得比他多，我不敢妄论。但我的确查出了一件事。&rdo;

&ldo;北镇抚司的库房里有卷案宗，面上记载着先帝时曾重用的几位楼姓方士。&rdo;

闻芊目光渐凝。

&ldo;你应该听说过今上当年靖难清君侧的事。&rdo;杨晋将声音压得很低，&ldo;下面我要告诉你的，是一段皇家的秘辛，也是我某一日无意中在我爹和我大哥交谈时偷听到的。&rdo;

听他如是说，闻芊隐约猜到，这段话必然和楼村的人一夜消失有着什么联系。

&ldo;建元四年，当今兵临城下，势如破竹，先帝见大势已去于是在宫中自焚而亡‐‐对外是这样宣称的，但事实并非如此。&rdo;

&ldo;据我爹说，宫城的火扑灭以后，建元帝的尸首，其实并没有找到。&rdo;

闻芊斗然睁大眼，随即又细细眯起：&ldo;你是指……&rdo;

&ldo;我有个猜想。&rdo;杨晋打断她，一字一句道，&ldo;先帝还活着，而且是被当年选拔入宫的楼姓方士救走的。&rdo;

&ldo;所以你们的族人会在荒山野岭里避世隐居，所以他们会在上山的途中设下层层关卡。为的就是不让当今寻到。&rdo;

败军之将既不能为君也不能为民，一旦身份暴露，他必死无疑。

闻芊感觉她的脑中就像是闻过解药后骤然清醒，眼前那些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井然有序地从她视线里退开。

千丝万缕连成一线。

&ldo;那天找到村里来的，是皇帝的人？&rdo;她神色惶惶不安，记忆飞快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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