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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睿被安排在听风苑,入眼便是铺天盖地的翠竹,郁郁葱葱。
微风拂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声音此起彼伏,悠悠地在耳边回荡。
房舍两侧皆设有耳房,正中间是一排三间房舍,两明一暗。
屋内的床几椅案皆依着地势巧妙打造,摆放得规整有序,每一处细节都尽显精致。
从里间房里另有一小门,推门而出便是后园。
后园之中,大株梨花洁白似雪,阔叶芭蕉舒展如扇,还有两间小巧的退步。
后园墙下忽然出现一道窄窄的缝隙,尺许宽的沟渠引入清水,沿着台阶绕屋流淌至前院,又在那盘旋的翠竹下缓缓淌出。
王睿不禁由衷感叹:“老夫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鸳鸯在旁轻声应和:“这确实是考虑到公子读书需要一个宁静的所在。”
王睿面露愧疚之色,说道:“这些日子真是劳烦你了,待我寻到一处更合心意的地方,你也能轻松些。”
紧接着,王睿看向鸳鸯问道:“鸳鸯,你可曾憧憬过能自由自在,成为一个不受拘束的独立女子?”
鸳鸯似懂非懂,微微屈身行礼,答道:“奴婢多谢大爷的美意,奴婢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只是早已决心一生侍奉老太太,不敢有他想。”
鸳鸯本是家生子,她的哥哥金文翔在贾府中也不过是个寻常小厮。她身为贾母身边备受尊崇的大丫鬟,府里众人对她也颇为敬重,可归根结底,她依旧只是个丫鬟罢了。
对于鸳鸯,王睿心中着实欣赏有加。暂且不提她那秀丽的面容、婀娜的身姿,单说她的聪慧能干、心地善良,还有那忠心耿耿、刚烈不屈的性情,就足以令人称赞。
遥想原着之中,贾母辞世后,自己难逃贾赦等人的魔掌,毅然决然地悬梁自尽,以生命扞卫了自己的清白。“烈婢”之名,她当之无愧。由此可见,她绝非那种贪恋虚荣、追名逐利之辈。
到了住处,王睿仔细打量着房间的布置。窗上挂着的绣帘绣工精细,床榻上的被褥柔软厚实,桌椅摆放整齐,桌上还摆着几盆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虽比不上正房的奢华,但也十分雅致舒适。
王睿与鸳鸯约定了三个不准和三个准。三个不准是:不准自称奴婢、不准收拾床被、不准晚睡;三个准是:准睡懒觉、准笑、准偷懒。
鸳鸯听闻,秀眉微蹙,满是疑惑地问道:“公子,这究竟是何意?”
王睿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在家时我便是如此,早已习惯了。”
次日清晨,鸳鸯依旧依照往日的生物钟早早起身。
王睿见状,故意小施惩戒。鸳鸯抿嘴轻笑,说道:“公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或许是多年来习武养成的习惯,即便来到京城,王睿依然早早起身锻炼身体。
忽然瞧见一位身着银色百蝶穿花淡绿洋缎窄裉袄,外罩刻丝石青银鼠褂的淡雅少妇从旁缓缓走过。
王睿赶忙停下动作,脸上露出歉意,说道:“习惯强身健体,若有惊扰之处,还望夫人海涵。”
那妇人微微一笑,朱唇轻启:“无妨,男子如此早便起身锻炼,倒是稀罕。你便是王睿吧,听闻府上迎来了一位举人。”
王睿拱手行礼,说道:“让夫人见笑了,看夫人装扮,想必您便是珠大嫂子。”
李纨之父李守中,曾任国子监祭酒,系出名门望族,本人更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乃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鸿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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