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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姐呢?”邀月又问。
我看她微微一笑:“我?我只能跟着皇上为着自己,管不得诺大的将军府。”
一转眼就是三个月,我从此再未见过凤御煊,倒是新皇的德政,新皇的后妃,新皇的新举,这种消息源源不断的传到这个昔日的皇九子的府邸。我并不知道凤御煊到底想打什么主意,将军府回不去,我只能等在这里。
又是半月已过,我终于等来了宫里派的太监传话,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不管如何,凤御煊是我的救命稻草,他若肯顾,我便算脱离苦海。就算是入宫也无妨,总有出头那一日。
最终,我被凤御煊封为宸嫔,赐了自己的宫殿:兰宸殿。
因为只是嫔,所以册封典礼十分简单,在殿上喝了几杯酒,我已半醉微醺,而心里却畅快许多。
端坐镜前,拆了满头累赘的饰物,乌发只简单的用雪簪松松绾起。黄铜镜里女子生得一副瑰姿艳逸芳菲妩媚的上上容貌,柳眉如隔江淡烟,清眸似轻丝渺渺,玉骨冰肤,唇生朱樱,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浸到骨子里的那种妩媚。
我与哥哥的容貌十成十随了母亲,母亲当年名满苏杭,风华绝代,天姿绰约,一双眼生得极好。
曾有一位算命的先生说:“小姐,明媚艳色,耀如春华,盛颜仙姿可谓人间少有。如此惊艳女子,是福亦是祸。”
而华瑞莹说:“妖艳狐媚,一副烟花女子之貌,何以上得了台面。”
哥哥却说:“天上地下,无人能及吾妹一分,绝色天姿,众人艳羡。”
从前,我不觉女子艳丽妩媚到底有什么长人之处,就算生得再美,我依旧是芜湘园里倍受冷落的女儿。直到今日我才懂得,貌美也是一种武器,是软刀子,刺人心肺,不见血,却足够疼。
尤其对于嫉妒心极强的人,就似锥心的芒刺,不除不为痛快,想除却无从下手,只落得个恨意难平,硬是咬碎了银牙,吞咽下肚,就比如那心气儿极高的华瑞莹。
今日殿上,难得看见她那么难看的脸色,我宛然上前,一杯酒奉上,擦指之间,竟感觉到她的战栗,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笑浮在嘴角处,慢慢延伸。笑容愈发的灿烂,璨若流华,夺人心目。这般笑意许久不曾有过,隐忍了那么多年,就数今日最为喜形于色,眉间藏不住的恣意与高傲,让我几乎快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这个也是我?或许是我喝醉了?那如霞彩流溢,艳冶柔媚,盛大光华,那眼,那笑,如此风华绝代,倾国倾城。恍如是换了个人,那可是我自己?
于是,我欲伸手碰那铜黄镜中绝色女子的眉目,一探虚实。意外的,手却半路被拦。我眼色一转,对上一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眸,瞳仁却亮如明珠,灼人心目。
“醉了?”
我一笑嫣然,手扶上脸颊,淡语:“半醉。”
凤御煊浅笑,顺手扣倒了铜镜,手上稍稍用力,扯了我入怀。那股熏香的味道依旧在,萦绕在我鼻尖,让我更醉半分。
“今日不许你看镜子,你只管看朕便是。”言毕,拦腰抱起我。
穿过玉钩珠帘,绕过雪绡玉屏,我被他抱着一步步靠近那凤帷鸾帐。虽是未经人事,可也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心跳如擂鼓,难以自已,一张脸红了个通透,借着酒劲发的更加厉害。我不知道如何面对那目色灼人的男子,只好乖巧的伏在他胸口,闭上眼像只乖巧的猫。
以前读书时候,看到这样一句话:子执吾手,吾与子偕老;吾执子手,便与子成说。那是很久很久之前,历史上一位非常有名的皇后说过的话。当时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注目了许久,反反复复的念着这一句。
那部《乐后传》看了几多遍,说不清楚是艳羡还是彷徨。如此女子,配以那样的乱世,遇到燕文寒秋那样的皇帝,岂能不让后人感叹?
深宫似海,君王无情,竟也有例外。倒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能换着一世帝后恩爱,如何了得。想到这我忽地睁开眼,望着眼前俊美男子,脸上的笑浅了,淡了,化了。自己的身影落入那双无底的俊眸之中,一如往深潭投石,毫无声息,消失无迹。
我的心有一瞬间的冷却,其实每个人都对幸福有过憧憬的,在承诺的时候,在掀起盖头的时候,在温言软语的时候,而我,也不例外。只是,那般的幸运往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凤御煊把我轻放在凤床之上,抬手一撩,层层红绡帐纷纷落下,外面的光透过红绡变成瑰丽的光晕,落在我们脸上,身上,像是披了一身的霞光异彩,踏云而来。
凤御煊单手挑起我的下巴,微抬:“果然美得不可方物,艳冠六宫,难怪你父亲要把你送给他。华南风押宝很有一手。”
我闻言,心一顿,看着眼前人并没有不悦之情,心下里开始猜他意思。
“说说,你想要些什么?”
我收回眼,垂目凝思,半晌,幽幽答:“蓅姜要皇上的情。”
这一句话惹得凤御煊笑不可支,我没有半分不悦和羞涩,抬头直视他:“后宫女子皆仰皇帝的鼻息而生,蓅姜也是俗人,嫁作人妻,只求为妻的本分,和良人的爱惜。”
凤御煊的笑还挂在脸上,伸出手,摩挲着我的脸。我们离得极近,连气息都可细闻:“怎不似其他人所言?可是新鲜?”
我明白其中意思,眼色波光流转:“那些事情都交给姐姐去操劳,蓅姜只为自己而求。”
我见他一怔,知道这句话说对了。每个人都有底线,皇上更是个底线再清晰不过的人,他清楚的知道后宫的女人到底该如何区分。雨露均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连亲情都有亲疏远近,何况男女之情?
我答应过哥哥,一定平安快乐;我也答应过自己,绝不坐以待毙。至凤御煊把我从皇三子的府邸带出的那一瞬,我与华瑞莹不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我们还是敌人,好似从前的二娘和母亲,只能拼个高低。
凤御煊似乎在思考,眼色如墨,一望无际的深广。
我噙笑:“就这一点上,臣妾与他人无异。”
“时候不早,早些休息吧。”
我点头默许。
繁复的宫装穿起来麻烦,解下来亦是麻烦,见我手法生疏,凤御煊看着好笑,动手帮她我解。
衣衫剥落,羞涩难当,只觉得面前人的气息沉重,一双眼染了情欲之色,目光飘忽,似乎灼人。我避过他的眼,别向他处,却极快的被扭转了过来。
凤御煊俯身迎过来,我抬眼,黑眸里看见的尽是自己的容貌,玉雕般的身体,那一头乌丝松松绾着,松散下来的一缕荡在胸前,如古藤盘玉,好不妖娆魅惑。
正愣着,那人却低头吻了下去。辗转,揉蹭,轻咬,深吮,一时如沾水浮萍,一时如急雨纷落,唇舌纠缠,流连不舍。我那稍有克制的自制力早已在凤御煊的吻下瓦解的干干净净,一个人就似乘风踏云的飘在空中,已是不知身在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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