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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凤御煊挑了华家与之相抗衡,因为姚冲心里十分清楚,文臣在盛世朝堂,杀人不必提刀,可比起武将,还是底气弱了三分,这也是他这般制裁江家,压制华家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不管凤御煊有多少谋算在心,因为元妃有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必须先于他下手,只有让姚家落了情势,我才能有选择权,尤其是在孩子出生之后。
我伸手,帮他倒一杯清茶:“这件事皇上不是已经交给宁王去办了吗?何况还有哥哥帮忙,再等等看,或许会有转机。”
“呵呵,看来宜玶的这个妹夫可没有选错人。”他笑得别具意义,眼光深邃。
我也笑笑:“只要是为皇上办事,越能干,不是越好吗?”
他看了看我,目光直视,半晌,简单吐出两个字:“的确。”
缠绵过后,人本是极倦的,可我刚好相反,待他安然入睡,我方才睁了眼。
少眠,只感到周身轻飘微寒,空落落感觉,已然淹没所谓水乳交融般的幸福,不知是不是我天生安全感缺无,仿若这世间,没有什么是纯粹的,长久的,都只是存在于这一刻,急于享受,然后心脏瞬间冷却,下一刻,我不知道下一刻会如何。
躺在身侧的这个男人,使我怀有最复杂而犹豫的情感,我几欲得到他所有情爱,却心知肚明,天下间,唯有这个人,永不可得。
他的几分之几,就是身后女人的全部,偏偏我并不满足。
如我们这般人,情爱从来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不能看的太过仔细,一旦清清楚楚,真相便不堪,来不及细究,早已让人失之信念。
于是,一面不断靠近彼此,一面不停打量,猜度,不惜使一些谋算,也不愿张口去求,因为我懂得,皇宫之中,永远没有可以求来的东西,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夺。
我在兰宸宫日日品茶作画,足等了两日,宁王那一面若是不能成功说服陈氏一家,我设的这局便是死局,既然凤御煊能把调查陈家事宜交给凤宜玶,想必也是有几分把握。
况且,目前局势,也容不得陈家继续死撑立场,姚家态度鲜明,卸磨杀驴,一个不留,要干干净净的铲除,日后才能永无后顾之忧。
我不得不承认,这也的确是上上之策,可如今朝堂之上,情势复杂混乱,太过心急,恐会逼急了兔子,咬了人。
午后阳光正好,我在案前做一副莲图,刘东匆匆步入房间:“娘娘,事情妥了。”
笑容爬上我嘴角,我收笔,刚好一朵莲花做好,直起腰,缓缓道:“既然都已经妥了,无需再拖,就现下动手吧。”
“奴才这就去办,娘娘放心。”刘东一拜,又匆匆出去。
此时姚冲,想必还在专注如何说服皇上,灭了陈氏一门,然后,那禁足寰蕖宫的元妃,也逃不出他手心。
我不担忧,静下心,一张接一张的画,直到傍晚时候刘东再次回来,我一共做了十二张莲图。
“娘娘,那封密信已由胡安暗中交给宁王,然后由宁王呈给皇上,当时文武大臣都在,皇上看过之后,极为震怒,将那封折子丢到姚相面前,姚相展开折子一看,大惊失色,连连喊冤,声称是被小人诬陷。”
站了一个下午,腰酸背痛,我搁了笔,缓缓走向软榻,笑容可掬:“现在才是何等时候,只是开始而已。”
“娘娘高竿,现在那姚相一定是措手不及,乱了。”
“他不是措手不及,他是始料未及。要想掩过朝堂中,姚家爪牙,还真是不容易,不过这样也好,熟人不用,用人不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胡安,又有几个人知晓。就是这般,才能意料不到的,让他哭都来不及。”
我端杯,轻啜一口茶水,侧过眼看他:“不要忘了每日到许绍那打听一下,看看长生身子如何。”我又不自觉轻叹出口:“人世间这些不完满,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娘娘莫要担心,奴才日日有问过许太医,说是小公主微有轻咳,服了药便会减轻。”
我蹙眉,又要服药,才几月大婴孩,日日服药,那小小人儿遭了多少罪,我岂能不心疼。越是心疼,对姚氏那般刻骨深恨,便越加清晰,这女人,迟早要被我捏在手心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心明了,姚冲岂是善罢甘休的主,绝对不会承认那些是与自己和皇后有关,咬准了是天大的冤枉。
密信是吉嫔亲手所书,不过是封当初向宫外的陈连传达了如何配合皇后和姚相所下的家书,末了,还有吉嫔封位的印章,说来是假,的确牵强,却是在我意料之中。
于是姚冲带出元妃当初所信太医任志远,企图让任志远肯定告知皇上,元妃曾经向他询问过有关天仃,及天仃药效和可获得途径等事宜,岂料,任志远再一次否认,姚冲当场傻眼,未能料到任志远竟然当场翻供,与他们早先相商有异。
一来二往,情势如闹剧,不由得看的凤御煊也会心生厌恶,就如那日我曾对凤御煊所言“他若大言不惭,许了皇上去清查,寻找天仃下落,那可是耐心寻味之语。”凤御煊眯着眼看我,但笑不语。
等到姚冲确实说出那一番话,不料,凤御煊竟然以洗脱姚相清白的借口,真的派人去查,犹是太医院,里外搜的格外仔细。便在刘长和偏间之中,搜出几钱天仃。
傻眼的何止姚冲一人,姚氏也难逃牵连,刘长和是皇后手下之人,宫中尽人皆知,如今在他侧间搜出天仃,铁板钉钉,百口莫辩。况乎宫中人口杂乱,流言各色,演绎真切,版本颇多。
到底是吉嫔枉死,还是元妃冤枉,抑或是小公主孱弱的真正缘由,顿时,所有矛头直指姚家,皇后姚氏所处也极其尴尬。
如此一来,朝中两大势力,姚家华家皆因各自不可脱之嫌疑,罚的罚,贬得贬,谁也没逃得出皇上手心。
局势如此混乱,便是一地狼藉,却没有头绪可解。姚冲自身难保,再没有精力咬着华家徇私舞弊的当口不放。
那姚冲也是精明人,见事情闹大,再不玩上次,称病告假把戏,更不怂恿其下臣联名上书之类,而是保持缄默,态度妥协恭谦。
我曾暗猜,这老贼怕是已经嗅到皇上不安分的心思,生怕又新落马脚,于是不动,以观后续,方能避免错失。
而凤御煊目的已经达到,一时间还不能铲除姚冲一族,毕竟牵连太多,非一时能成。至少灭了姚氏的威风,可日后再从长计议,终可顺着自己心意,重新安排朝中群臣。
而我,也算是达到我的目的,只等半年过后,便见分晓。
65猜度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朝堂之上,臣子间搏势,得利的往往是在上君主。所谓用臣之道,亲疏远近有择,轻重缓急有理,不为他人多想,亦不留空隙可为他们所乘。
当年凤御煊急于夺位,选了姚冲为依,既然同有目的,便要以最大诚意示之。凤御煊赋予权力于姚家,姚家定是鼎力相助,赌这一局。于是,成事,必姚女母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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