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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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苏公复令吴江提审余定、元天。二人醉眼朦胧，衙役将凉水泼其头，方才清醒。苏公问之，二人极力狡辩，死活不言。苏公将卜仁供状示出，二人大为恼怒，又惊又怯，只得一一招认画押。此刻，众衙役方才醒悟，赞叹不已。

审罢三雄，李龙、吴江百思不得其解，问道：&ldo;大人何以先审卜仁，而后审余定、元天?&rdo;苏公道：&ldo;先与余定、元天美酒干肉，后审卜仁，乃离其心、迷其意。吕琐被杀，本府曾往其宅察看现场，见凶手之足迹，内重外轻、后重前轻。可见其足用力不均，已成经年行走之习惯。如此则其鞋履内外前后磨损亦不均。常人鞋履多磨损于外侧。且足迹内重外轻者，其双膝多偏内。本府观卜仁行路之态，便是此般。本府问过赵虎，四雄之中，惟那卜仁身材矮小，其鞋履亦较其余三雄小，其足迹自当小之。本府方才察看三雄鞋履，便是为此;再者，吕琐之死，其伤处怪异，本府百思不得其解，今见卜仁所使双钩，方才悟出其解，原来吕琐是死于双钩之下。&rdo;李龙叹道：&ldo;故而先破卜仁之口，大人真神机妙算。&rdo;吴江笑道：&ldo;卜仁不知，却当是余定、元天已招认。大人所示两卷画押供状，怎生回事?&rdo;苏公笑道：&ldo;诳其也。不过是本府随手书来、随意摁指印罢了。那卜仁心乱，怎会细细辨别?&rdo;李龙又道：&ldo;大人又何以知晓他夜闯府衙?那暗放明珠又是甚回事?&rdo;苏公笑而不语。

天近拂晓，苏公批一纸公文，令李龙、吴江召集众衙役公差，即刻前往捉拿朱山月、伍胜、安福等人。李龙、吴江引人到得朱府，将其团团围住。早有衙役上前叫门。家仆睡眼朦胧，甚是恼怒，开得门来，正待询问。却见李龙箭步般冲入府内，众衙役齐齐拥入。家仆大声呼喊，朱府家仆纷纷出得院来，喝问道：&ldo;甚人如此胆大，竟敢私闯朱府?&rdo;李龙手持钢刀，将公文一示，道：&ldo;奉府尹大人台旨，特来缉拿犯人朱山月、伍胜、安福三人，其余闲杂人等闪在一旁，免受牵连。&rdo;众家仆惊恐，个个耽心祸患，怎敢再言。吴江引人前后搜索，哪里还有他三人踪影?李龙唤来家眷家仆，一一询问，皆言不知晓。

李龙、吴江无奈，只得引人退出朱府，回禀苏公。苏公思索片刻，道：&ldo;如此则罢了。&rdo;李龙、吴江道：&ldo;依卑职之见，当四下张榜通缉，又开个海捕公文，通告四方州府，如有发现者，捕之。&rdo;苏公笑道：&ldo;朱山月，湖州丝绸巨贾，非等闲人物也，财多势大，多有关节。怎会一走了之?况其家眷未见动静，想必是藏匿某处，以求庇护。朱山月必定静观其变，急则隐之，缓则出之。你等大可不必声张，明示罢休，暗则监之。&rdo;李龙、吴江然之。

☆、第十章湘潭居士（1）

天色大亮，苏公方才回得后院，用过早膳，信步庭院间，却闻得府墙外人声喧杂，不知何故，着苏仁前往打探，不多时，苏仁来报：&ldo;原来是张睢张大人今日起程赴任。&rdo;苏公猛然醒悟，惊道：&ldo;忙于办案，险些错过。&rdo;流水回得房中，换了一领锦绣青袍，戴得一顶白纱头巾，到得东厢房，张睢及家眷早已出府离去了。

苏公急出府衙，追至街口，却见人头攒攒，拥挤不堪。苏公、苏仁几不可行。苏公陪个小心问道：&ldo;前方何事如此热闹?&rdo;街坊人不识苏公，道：&ldo;客官莫非外地人氏?&rdo;苏公道：&ldo;正是。在下乃路经宝地。&rdo;街坊人道：&ldo;原来如此。客官有所不知，今日乃是我湖州府尹张睢张大人离别之日。前方那身着蓝袍者便是张大人。张大人为官清正廉洁，爱民如子，为我湖州百姓呕心沥血，我湖州百姓人人敬仰。此番离任，湖州子民齐来相送，故而如此热闹。&rdo;

苏公谢过那人，自挤身上前观望。湖州百姓齐推城中德高望重者，于街井如归客栈前设案饯别。张睢双手捧过酒盏，高高举起，道：&ldo;民者，吾之衣食父母。张某出身贫家，寒窗苦读，得当今圣上恩典，方食朝廷俸禄。湖州三年，张某饱食终日、碌碌无为，今将离去，众乡亲夹道相送，张某不胜感激。且借花献佛，在此敬湖州乡亲三杯，愿人寿年丰、家睦人和。&rdo;言罢，将三杯酒泼洒于地。

沿街两侧又有张睢雪冤洗狱、帮扶救助者数百人，各呈上等丝绸、美酒、湖笔、衣帽、果蔬等相赠。张睢一一谢绝，大笑而去。众人无不伤感流涕。出得西城门，又有百姓于道旁摆酒饯别，张睢亦将酒洒地谢之。如此凡五里一桌案，延绵百里之长，一时震动湖州并四方州府。

第三日，张睢一行出得湖州地境，路经一山，崎岖峻岭，林密涧深，十分凶险。有家人道：&ldo;此山地势甚为险恶，前后无有村庄人家，恐有强人剪径，宜快行过。&rdo;张睢笑道：&ldo;为强人者，多系生计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即便是贪图钱财之贼寇，亦无妨。张某无有金银财宝，换洗衣裳却有几件。若来之，可赠与些，以御冬寒。&rdo;话音未落，自密林中闪出四条汉子，黑巾蒙面，手持钢刀，拦住去路。众家人大惊，各持棍棒，严阵以待。一名强人冲上前来，喝道：&ldo;快快留下钱财，饶你等性命。&rdo;

张睢上前，拱手道：&ldo;在下湖州张睢，此番谪官赴任，路经贵地，只是囊中羞涩，无以奉上。还望诸位高抬贵手，放我等前行。&rdo;那强人奇道：&ldo;你果是张睢张大人?&rdo;张睢道：&ldo;正是张某。&rdo;那强人忙施礼道：&ldo;我等守侯张大人多时了。&rdo;张睢奇道：&ldo;你等甚人?候我何干?&rdo;那强人拉下蒙巾，却是一不曾相识的男子，道：&ldo;此处非言语之地。前方林中有一舍，恳请张大人移驾前往。&rdo;家人疑道：&ldo;老爷，强人之言怎可相信?恐其有诈。&rdo;张睢笑而不语，径自随那强人而去。众家人紧跟其后，以防不测。入得密林深处，果见一茅舍，张睢竟自进了那茅舍，众家人在外侯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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