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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苏公道：&ldo;苏某追回明珠，朱山月闻知不妙。试想，那王敦大人见得明珠，却非自己之明珠，此事定然将揭穿。如此，沈成抢劫明珠一案必然深究，不定何时便会查到他朱山月之头上。&rdo;张睢悟道：&ldo;苏大人来湖州之日，先遣郑海来报信。却不料郑海将消息告知朱山月，朱山月耽心事发，故而先下手为强，令人连夜盗走那假替之明珠。苏大人竭力缉查此案，寻得线索。那朱山月见风紧事急，害怕惹火上身，便又令人潜入府衙，将那原先真的明珠送回，意欲平息此案。不想苏大人破案神速，此举竟已迟矣。&rdo;

苏公笑道：&ldo;此中还须谢过张大人之暗线也。幸有他暗中指点帮助，苏某才省却了诸多周折。&rdo;张睢笑道：&ldo;古人云：吉人自有天象。苏大人若不嫌弃，可收用此人。&rdo;苏公笑道：&ldo;苏某正有此意。&rdo;张睢道：&ldo;如此，张某代他先行谢过大人了。&rdo;

苏公笑道：&ldo;张大人何必如此。人才者，苏某素来敬重。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也。临别之际，苏某还有一事相告。&rdo;张睢笑道：&ldo;苏大人事多矣。不妨悉数说来。&rdo;苏公笑道：&ldo;此番明珠被盗一案，真正之盗贼非是朱山月，实另有其人。&rdo;张睢惊道：&ldo;不知盗贼何人?究竟是甚回事?&rdo;苏公笑道：&ldo;真正盗贼非是他人，乃是苏某也。&rdo;众人闻听，无不诧异。

苏公道：&ldo;张大人可曾忆得，案发当夜，苏某曾与张大人秉烛夜谈，苏某闻得户外有异常声响，出门去看，却并无异样，心甚疑之。张大人只道是风声。苏某却多了一心，明的放回明珠，实则暗中携带于身。那盗贼潜入书房，四下搜索，未见明珠，只得空空而返。次日，苏某见书房凌乱，便知其故，遂将计就计，只道明珠被盗，又责令衙役捕快，四处放风，竭力查探，缉拿盗贼。弄得满城中人，皆知晓此事。苏某心中疑惑，思量那盗贼非一般盗贼。于是取来沈成一案之卷宗，细细阅之，颇有疑问，或有沈成同党残余。苏某欲借机一网除之，故而自沈成一案着手，寻查线索。闻街坊中人言，有殷小六者，与沈成相交甚密，或知其中情由。苏某便着人查探殷小六。却不料朱山月先下手将其谋害。原来，那殷小六亦是朱山月之手下，沈成一案，他却在杭州探风。此番，朱山月令他潜入府衙，意欲盗窃明珠。只是不曾得手，白来一遭。初始，朱山月信之。却不料次日传出消息，府衙明珠被盗。朱山月大怒，只道殷小六私吞明珠，欺蒙于他，即令湖州四雄追查此事。那殷小六贪杯好色，那夜自在翡翠阁作乐，湖州四雄将他拿住，逼问其情。那殷小六本不曾盗得明珠，自不会招认私吞一事。那湖州四雄严刑逼之，那殷小六或是抵挡不住，屈打成招，只道此事与吕琐相干。湖州四雄遂将他杀害，又恐案发而受牵连，便剁下了他的头颅，成了一具无头尸首。因殷小六与吕琐来往密切，且吕琐是古董行家，朱山月果信之，令其管家安福前往试探，那吕琐怎会招认?故而他二人争吵起来，吕记店铺中伙计无意见之。朱山月恼怒，便令四雄之一钩命郎君卜仁追杀之，卜仁又四下搜寻一番，无有明珠下落。朱山月又疑心明珠在殷小六之妻手中，便令四雄之一元天追查之。殷小六之妻亦死于其手。&rdo;

张睢道：&ldo;万般无奈之下，那朱山月为平息事端，只得将手中真明珠送归府衙。&rdo;苏公点头，道：&ldo;苏某亦不曾料想到有两颗明珠。后将二珠比照，果有差异。原珠虽只鸟卵一般大小，却晶莹剔透，到得夜间，熠熠发光，端的是一颗夜明珠，实属罕见。&rdo;苏公言罢，张睢等人嗟叹不已。

张睢笑道：&ldo;苏大人真乃机巧之人。&rdo;苏公叹道：&ldo;张大人此去襄阳，苏某意欲作诗相赠。&rdo;张睢喜道：&ldo;如此甚好。&rdo;令家人取来笔墨纸砚。苏公道：&ldo;不知施小姐可否愿为苏某研磨?&rdo;施青萝嫣然一笑，道：&ldo;能为苏学士研磨，乃妾身之幸也。&rdo;

却见苏公左手拂须，右手将那狼毫一挥，书诗一首，名曰《送张嘉州赴襄阳任上》。诗云：&ldo;少年不愿万户侯，亦不愿识韩荆州。颇愿身为汉嘉守，载酒时作凌云游。虚名无用今白首，梦中却到龙泓口。浮云轩冕何足言，惟有江山难入手。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谪仙此语谁解道，请君见月时登楼。笑谈万事真何有，一时付与东岩酒。归来还受一大钱，好意莫违黄发叟。&rdo;

张睢笑道：&ldo;人言苏大人之诗词，理妙万物，气吞九州，纵横奔放，若游戏然，触处生春，别开生面。今方见之。幸甚幸甚。&rdo;说罢，将那诗卷收下，谢别苏公，翻身上马，自引施青萝并家眷、随从等往襄阳而去。张睢到达襄阳府，上任不足三月，因不满襄阳府衙诸多官吏招权纳贿、为虎作伥，遂挂印隐遁，不知所踪。据后人考证，张睢一家应该隐居在荆州府江陵县，四百多年后的明代，张睢后世子孙中出了一个人物，唤作张居正，此人后来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优秀的内阁首辅。

苏公立于道旁，目送张睢一行没入山林之间，唏嘘几声，叹道：&ldo;走矣，走矣。&rdo;苏仁道：&ldo;张大人已远去。老爷且回吧。&rdo;苏公不语，自往湖州城而去。苏仁追上苏公，问道：&ldo;方才老爷与张大人所言谓&lso;此人&rso;者，不知是何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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