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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大雪已停,下了一夜的雪被早上行驶的汽车碾压成冰状物贴在马路地面上,整个城市仿佛进入了冰河期。道路两旁的商店早早地开了门,门前的积雪被扫了个精光,有些商店的员工在自己店前方靠近马路的地方堆起了大大的雪人,用来吸引路人的眼光。
那天早上,不知道是人们起得早了些,还是太阳在云层里睡了个懒觉,太阳爬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马国庆和袁元,王志宏他们已经去了售楼部,病房里就剩下李永岗和吴晓辉。
本来昨天晚上,夏雨就劝吴晓辉回家休息的,吴晓辉一直不肯回去,在病房里坐了一夜,早上有些疲惫,就在旁边空余的病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马国庆他们到了售楼部后,就把夏雨被打伤的事情告诉了赵宏亮。赵宏亮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自己嘴巴又大,立刻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告诉了王军,王军一听夏雨被打伤了,就让赵宏亮代表他们开发公司去医院看看受伤的夏雨,还说他要去中望房地产开发公司找方中望去。
“啥,你找方中望干啥?”赵宏亮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他打着电话在售楼部里跳了一下。
“我们还有几天就举行奥运剪彩了,夏雨这案子做的太精彩了,现在九龙城他们那边售楼部还没有盖起来,这分明是竞争对手的羡慕嫉妒恨吗?打伤夏雨,不就是想让我们这暖场仪式搞砸吗?这事情我不找他方中望找谁去。”王军在电话的口气非常火大地说。
“啊,不会吧,不过我看那个海里的乌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要多带点人,把我们工程队的人全带过去。”赵宏亮不相信方中望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想起那天夏雨和罗全的对话,他隐约觉得极有可能是罗全这小子干的。
王军料定赵宏亮是骂方中望,便没有在这句话上纠结,但赵宏亮说的话也不能不考虑,就让赵宏亮安排几个人和他在帝景豪庭小区门口见面。中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办公室就是原来方中望从王启明手里购买的几套住宅做了临时办公室。
赵宏亮安排好后,启动汽车,到街上转了一圈,琢磨着买点什么东西去医院看夏雨呢?平时工地上打架受伤,他也经常去医院看望,不过都是他手下的工人,要么是别人手下的工人,到了医院后,就送个几百块钱了事,这下他可发愁了。
转了一圈后,两手空空,寻思着不能空手去见夏雨,只好打电话请教谭慧,谭慧刚刚上班,屁股还没有坐稳,发现是赵宏亮打的电话,接过电话就大声骂了一句说:“你个色鬼,有完没完,说好的一晚上就一晚上,老娘可不欠你的。”
赵宏亮此刻惦记着如何去看夏雨,听王军说的话,这事情可不小,两个楼盘还没有开盘,就杠上了,心里一着急,嘴里跟着谭慧的话就喊了一句:“娘呀,真不是找你的,夏雨被人打伤了,在医院躺着呢,你赶紧告诉买什么东西去看夏雨。”
谭慧一听夏雨被打伤了,想到当初自己刚到城里,孤零零的一个人,举目无亲的那种无依无靠,到现在有了车子,有了一套按揭的房子,这中间经历的种种心酸,她立刻对夏雨产生了一种同情。
“那,那你还不赶快开车过来接老娘。”谭慧不客气地对赵宏亮吼道。
赵宏亮嘴里不敢不净地骂了一句:“这死女人就是事多。”然后调转了车头,到了广告公司门口,看到谭慧正提着两个大大的果篮站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
谭慧那天打扮的特别女人,赵宏亮的口水立刻就流了出来。
赵宏亮车停下来后,谭慧打开车门把果篮放在后座,然后坐到副驾上,看到赵宏亮眼看着她,车子还不动,就催了一句说:“赶紧走呀,愣啥呢?”
赵宏亮嘿嘿笑了一句说:“尼玛,我以为买的啥呢,就买些水果,早知道,我早就不来带你了。”
“你以为我想见你呀,我想见的是夏雨。”谭慧冷冷地呛了他一句。
“哎呦呦,还夏雨,人家夏雨可不喜欢你,怕是让我开车来接你,不会是想和我来一次车震吧。”赵宏亮说完,发动了汽车。
谭慧没有说话,既然她选择了这样一种活法,选择了靠这种潜规则拉广告的业务,她就得忍受着那些客户对她的不尊重,在这个欲望驱动的城市中,又有几个人认识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同时她也知道她在业界的名声很烂,甚至有的同行当面质问她说:“为什么不去选择做她擅长的职业。”每每这样的时候,谭慧就会毫不客气地说一句,擅长尼玛呢?
她既不想反驳,更不想多说,直接一句了事。
她忍受了各种屈辱,只为了自己能够活得有钱,活得体面,她在同行羡慕的眼神中体会到了这种所谓的尊荣。
这的确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她想起了年幼时贫穷遭人的白眼。
谭慧在空闲的时候就会想这些内容,她有些时候也会迷惘到不知道这还是不是她自己,每次清醒过来,她却不能控制自己,她喜欢把直白的把利益呈现在别人面前,她不愿意失去每次机会。
赵宏亮则继续色眯眯地瞅着谭慧的双峰,继续撩拨了一句。“你都被我看遍了,还装什么正经,真是的,一次和两次,有什么区别,我可以给你钱呀。”
“你再说一遍,我就跳车了。”谭慧大吼一声,几乎喊破了喉咙,也差点让赵宏亮的耳膜破掉。
夏雨正躺在床上,斜视着窗外,看着暖暖的阳关,远处楼房顶上的积雪遮盖住了所有丑陋,像是银光裹着的世界。看似光鲜的城市里,每天每时每刻或许都会发生一些肮脏的,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但我们还活着,我们总要拼命向上,象冬雪覆盖下的冬小麦那样攒足着精神,穿透严寒,带来生机盎然的春天。”夏雨胡思乱想着,试图攥紧的手臂一阵疼痛,消炎的输液瓶悬挂在那里,他的身体的淤血逐渐靠拢,在身体上形成了紫色的斑块,也许还要过几天才会慢慢消失吧。
“我快到大同了。”方园园在电话里激动地传来了声音,从大同往长治,一路南下,雪只会越来越少,路也会越来越好走了,蓝迪急着回去,煤矿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一大早,她们从应县出发,先把方园园送回大同,然后她再赶回长治,她决定不再见方中望,如果他想她的话,自然会抽空回去看她的。
夏雨有些恐慌,方园园这个火爆脾气的大小姐,要是见到目前的自己受伤的惨状,她会不会象个点燃的爆竹瞬间炸翻了医院,那很难说,他想撒谎说他在外地,话到了嘴边,却说他在医院里。
“啊,你病了,严重不,吃药了吗?”方园园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夏雨都说雪下得太大了,自己不小心,一下摔了狗吃屎,整个脸摔到了地上,摔得不成样子。
夏雨正撒着慌,在电话里应付着方园园,却没有料到病房的门开来,付娟给他和李永岗两个人送早饭来了,尽管夏雨拿着手指赶紧做了“嘘”的动作,付娟还是喊了出来,她的声音很大:“夏雨,哪个小王八蛋把你打伤了,他是不是想死呀,告诉永岗,让我们学校的大体育西收拾他。”
方园园在那边拿着电话,听了个清楚,手一发抖,手机就掉在了自己的脚下,里面夏雨的声音还在解释着说:“没事,伤得不重。”她正坐在蓝迪的旁边,蓝迪开着车,就听到一声响,却是方园园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她看到方园园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就问她说怎么了。
“夏雨被人打伤了,我猜测是我妈找人打伤的。”方园园愣了半晌,才把手机捡起来,夏雨还在电话里“喂,喂”地,他不明白方园园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你个大骗子,我再也不理你了。”方园园生气地挂了手机,她没有问夏雨伤成什么样子了。
蓝迪听到王雪打伤夏雨的事情,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冷战,王雪找人打伤过她,打的那个狠,至今仍然她心有余悸。她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整个车就随着地上的冰状物转了一个圈,吓得两个人后背冒出了冷汗。
“蓝迪阿姨,你没事吧。”方园园正想用手机打电话质问她的母亲,却被吓了一身汗。
“没事,“蓝迪用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接着问了一句说:“如果是你妈打伤了夏雨,你打算怎么做?”
“我和她断绝母女关系,我再也不要这个家了。”方园园咬着牙说道,然后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只想要我的爱情,我只想要我的夏雨好好的。”
“先回去吧,我陪你去看看夏雨,然后我就回长治去了。”蓝迪脸无表情,语气也变得很淡,她突然觉得自己跟方园园走得过近,会让自己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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