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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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生活了近两年，我居然还觉得氧气不够用似的，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狠命掐着我的脖子，我很艰难地问着：&ldo;哦，那个东方清遥，死了？&rdo;使者沉吟道：&ldo;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估计暂时不会吧。下官出都门时，就听得飞云庄的容家，已经开始为他活动了。那庄主容锦城，是东方清遥的岳父，当年对皇上有辅助之德，皇上多半要卖他几分面子的。只是此事牵扯太大，如果有人一意要追究下去，只怕那个东方清遥绝对保不住小命。&rdo;这使者的话真多，如此重要敏感的事，他居然也敢在我们面前加以评论。但我也谢谢他了。不然，我又怎么知道这么重要的信息？我再没有气力和使者周旋，默默在心里盘算着。络络看着我的神色，也是心不在焉，使者见状，自是不好多呆，匆匆告辞出去，自有官员在后面侯着，对唐使妥加接待。一时络络屏去众人，蛾眉蹙作一团，面色苍白地看着我，小心翼翼问道：&ldo;书儿，你没事吧？&rdo;我手脚发软，脑子里乱成一团，听得她问，茫然地答了声：&ldo;没事。&rdo;忽然间一个机伶，紧紧揪住了络络的前襟，叫道：&ldo;络络，你听见没？东方清遥出事了！&rdo;络络漆黑的眼珠里闪动海样的包容和悲哀，小心地回答：&ldo;不是说，容伯伯已经去搭救了，你别太担心了！&rdo;我冷笑道：&ldo;从来历史上的政治纷争最是可怕，不知多少人卷进去，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容家参与进去又怎样？一个不小心，别说东方家在劫难逃，就是连容家也要跟着遭殃了。&rdo;辞别我悲哀地抬头看着一望无垠的如洗碧空，数千年来是一样的碧蓝干净，从来映不出地上曾发生过鲜血淋漓的历史。而与历史紧密相联的政治，千百年来，到底吞噬了多少有辜或无辜的生命？络络握住我手，轻叹道：&ldo;书儿，你别急，使者不是还在这里么？我这就写封信去给我父亲，让他设法营救东方公子。&rdo;我慢慢冷静下来，狠狠地握紧拳头，克制着心头的汹涌和疼痛，缓缓道：&ldo;不用了，王爷为人虽是极好，却向来洁身自好，从不参与朝廷党争，不能去为难他。横竖我要回大唐去的，真到没法子时，我亲身去求王爷，王爷必也是肯援手的。&rdo;络络吓了一跳，道：&ldo;你回去？你回去做什么呢？&rdo;我的泪水已经迸到眼眶里，好容易才忍住大哭的冲动，道：&ldo;我能不回去么？我才不信，东方清遥会无故卷到那几个皇子的夺位之争中。他一向是个好人，老好人，对政治纷争避之唯恐不及，哪会重蹈他父辈的覆辙？&rdo;络络应道：&ldo;对啊，东方公子一定是被人冤枉的，说不准是有人栽赃陷害呢。我叫父亲细查查，一定能查出来。&rdo;络络的眼睛，仍和数年前一样清澈无邪，水晶般透明。而我呢？几度风雨历过，失去了多少我原该有的天真和纯净？我有些羡慕地看着络络，幽然一叹：&ldo;络络，我希望事实会是你想的那样。不然，只怕我的罪过，就大了。&rdo;络络不解地&ldo;啊&rdo;了一声，迷惑地瞪着我。我吐了一口气，出神地望着雪域高原慢慢笼下来的夜幕，和夜幕里镶嵌的比别处亮了许多的星辰，在明灭着碎钻的光彩，好久才问：&ldo;东方清遥以为我死了，开始常在我墓上饮酒买醉，后来呢？后来东方清遥到哪里去了？我一直没听你提起过。&rdo;络络迟疑了一下，笑道：&ldo;他？他回洛阳去了吧。&rdo;她将茶盏端起，一小口一小口啜起茶来。我盯住络络，问道：&ldo;他没有设法追查&lso;我&rso;的死因么？&rdo;络络沉吟道：&ldo;查，自然是查了，东方家也不是一般的富户，在朝廷里自有他的背景，想来必然也会查出些蛛丝马迹来。不过我一直呆在王府之中，只知他曾派人调查此事，却不知他查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rdo;我的胸口沉闷得如给砸过一锤，喃喃道：&ldo;他在汉王府，本来就有自己的眼线，刻意要查，又怎会查不出我在哪里出事的？早知，就该让他以为我只是失踪了，他一定只会设法查我下落，不会怀恨动其他的心思了。&rdo;络络惊愕地站起来，失声道：&ldo;他，他是想为你报仇？他知道太子和汉王陷害了你，所以才改变不问政治的初衷，联手魏王，欲扳倒太子一党为你报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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