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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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张少明作案的范畴远远超过了警方对他的预估，李土芝从儿童失踪案调查起，以为对手只是一个针对未成年人作案的犯罪分子，可张少明不是。

他是个恋尸癖。

韩旌的目光扫过屋里所有的尸体，除了那些相貌清秀，具有中性美的少男少女和儿童之外，还有几具不一样的尸体。

欧阳林庆的尸体是一例。

还有一男一女两个老人的尸体，浸泡他们的溶液颜色已经发黑，可见时间已经很久远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具……少年的尸体。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壮的少年，他有一口龅牙。这具尸体和张少明的其他藏品并不一样，他还保持着被害时的姿态，一把西瓜刀从背后插入，直接刺穿了心脏，凶器和尸体一起被浸泡着。韩旌一眼就可以认出，被害的时候，这个少年正趴在床上睡觉，对背后的这一刀毫无防备，所以没有太多挣扎的痕迹。

两个老人都是割喉而死，也没有挣扎的迹象。

张少明把他们临死的状态保存得如此完美，宛如一件件人体艺术品。

他也的确把&ldo;他们&rdo;当成了艺术品。

这真是个……地狱般的景象。

&ldo;小女孩，我知道李土芝骗了我，你没有什么心脏病。&rdo;张少明轻轻地对敲着手指，&ldo;你们去状元金榜就是为了查案，而且你们查到了一点儿什么‐‐不过是非常微小的&lso;一点&rso;。我本来可以装作不知道，也可以给你们查案的路上增添一点点小乐趣，但是你装病的样子实在太迷人了……&rdo;他摊了摊手，&ldo;我实在忍不住要把你收进我的藏品里。&rdo;

&ldo;你是谁?&rdo;韩旌终于开了口，音调淡淡的，硬玉般坚定清冷。

&ldo;张少明啊!&rdo;张少明坐在椅子上笑，&ldo;我把你的头打得太重了吗?&rdo;

韩旌凝视着他，&ldo;你不是张少明。&rdo;

&ldo;哦?&rdo;张少明饶有兴味地挑起眉头。

&ldo;这里是张小明家。&rdo;韩旌说，&ldo;我见过李土芝的毕业照，你不像里面任何一个人。&rdo;

张少明摇了摇头：&ldo;这太没说服力，你要知道，李土芝才是我同学，他可没有说我不是。&rdo;

&ldo;李土芝和张小明已经太多年没有见面，张小明最大的特征是龅牙，当一个人最大的特征消失以后，人们会发现其他细节在记忆里模糊不清，这是注意力的死角。&rdo;韩旌淡淡地说，&ldo;就好像你觉得我很白，一旦我变成了黑皮肤，可能很多人都会认不出来。你对李土芝解释说你做了牙齿矫正，所以龅牙消失了，加上你和张小明身高体型相差不大，对他家的情况很了解，他才相信了你。&rdo;

张少明眯起眼睛：&ldo;哦?&rdo;

&ldo;人类会生长出龅牙，除了牙齿格外倾斜之外，牙床也是倾斜的。&rdo;韩旌说，&ldo;李土芝对不是尸体和工作内容的东西从来不花费心思，所以他没有注意到你的牙床是整齐的‐‐你从来没有过龅牙。&rdo;

&ldo;你的牙齿和牙床也很整齐。&rdo;张少明微笑着看着韩旌说话的嘴巴，&ldo;我猜你不喜欢甜食，我也不喜欢。干净、聪明、健康，你是个完美的藏品。&rdo;

&ldo;这里是张小明的家，有一具龅牙少年的尸体，还有一对老年人的尸体。他们的保存时间很长，保存状况和其他&lso;藏品&rso;不一样，而你……&rdo;韩旌看了张少明一眼，&ldo;你叫张少明，你住在张小明家里，在张小明死后，这里的尸体仍然在增加‐‐那说明一开始就是你袭击了这一家三口，然后假冒张小明的身份，将受害者的家变成了众尸之城。&rdo;

&ldo;众尸之城。&rdo;张少明赞叹，&ldo;真是个好名字，你如果还能猜出我是谁，说不定……&rdo;

&ldo;你不是张小明，但张小明一家遇害的时候对你毫无防备。&rdo;韩旌说，&ldo;事后你还能掌握张家人的信息和财务，可见你和张小明家有莫大的关系，也许是亲戚，也许是养子，也许是更加亲密的关系。&rdo;

&ldo;比如说?&rdo;张少明微微变了变脸色。

&ldo;私生子。&rdo;韩旌说。

张少明沉寂了下来。

韩旌的目光从众多尸体上慢慢地移到属于韩心的那个小小的头颅上。

他第一次距离自己的孩子那么近。

他那么小，那么白，眼睛那么大，那么像自己……

却又那么惊恐、那么害怕、那么无助……

他坐在这里，离韩心那么近又那么远，他那么理智，却根本不敢放任自己去想象那个小小的头颅曾经遭遇过什么。

韩旌表情不变，背脊挺直，只有被绑住的双手手指在轻微地、不住地颤抖。

他全身都是冷汗。

张少明沉寂了很久，韩旌几乎度秒如年，地下室的光线始终如一的昏暗，有一段时间韩旌觉得所有的尸体和头颅都漂浮了起来，韩心的眼睛开始流泪，张开嘴无声地叫着爸爸。

他突然清醒过来‐‐迷幻剂!

张少明的手一直握成了拳，现在他正在慢慢打开五指。

他的手里有一个浅粉色的精油瓶子，木塞已经打开很久了。

瓶子里有一些无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有什么气味。但张少明磨蹭着那个瓶子，精油瓶子被他磨蹭得温热，那些精油正在慢慢地飘散出来。

然后张少明站了起来，海贝椅子背后赫然有一把擦拭得很干净的锯子。

他提起了锯子，轻轻地将锯齿放在韩旌的脖子上，锯了一下。

鲜血从韩旌的伤口蜿蜒而下，他几乎是着迷地看着那些血，然后笑了一声，手上一边用力一边轻轻地说：&ldo;小女孩，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发现&lso;阳光古董&rso;的人。&rdo;

韩旌忍受着脖子的剧痛，张少明锯得并不重，只是在制造伤口。韩旌正在尝试收缩手腕处的骨头，将手从绑死的绳结里抽出来‐‐有些人的手掌骨头特别软，可以套入特别小的手镯里，他正巧是其中之一。

&ldo;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迷恋那些花?&rdo;张少明说，&ldo;其实我不是张伟韩的私生子，我妈妈是张伟韩的保姆，暗恋张伟韩二十几年，她大概做梦都希望我是张的私生子吧?真可惜，土狗生的就是土狗，怎么样也不会变成猪。&rdo;他轻蔑地勾了勾嘴角，&ldo;就为了那个既老又肥的男人，她抛弃我全心全意在张家做保姆，把我寄养在一个阿拉伯肥佬家里。那个阿拉伯肥佬……&rdo;他沉吟了一下，&ldo;喜欢小男孩。&rdo;

韩旌的左手已经从绳子里抽了出来，张少明没有发现，他只是盯着韩旌身上的血：&ldo;阿拉伯肥佬是她的前雇主，那个该死的女人不知道在他家里也有一个地下室……&rdo;

韩旌突然抽搐了一下‐‐张少明在说什么?

难道说这种杀人取头的行为并不是他自创的?张少明是一个由受害者转变为施害者的角色?他只是一个模仿犯?

&ldo;地下室里有很多、很多的罐子……&rdo;张少明说，&ldo;肥佬让我每天擦那些藏品罐子，我知道我不会变成藏品，因为我不漂亮……不漂亮的人死了只能变成垃圾，连收藏的价值都没有。&rdo;他用手指抚摸着韩旌的血，&ldo;那个该死的女人不知道我在肥佬家里生不如死，我每天都很害怕，害怕得不停地掉头发……突然有一天，阿拉伯肥佬失踪了。&rdo;他突然笑了起来，&ldo;哈哈哈……哈哈哈……他再也没回来，我在家里等他，一天、两天、三天……终于确定他永远不会回来。我坐在院子里，太阳晒着院子里的花朵，那些黄花那么漂亮‐‐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发现?地下室里干干净净的藏品那么令人心醉，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发现?这个世界这么美好，为什么我竟然不知道?哈哈哈……&rdo;张少明说，&ldo;那些花儿……它叫&lso;阳光古董&rso;，它就是我的阳光……而这些……&rdo;他轻轻抚摸着韩旌的头，&ldo;就是我的古董。&rdo;顿了一顿，他将锯子压在韩旌的颈动脉上，&ldo;我应该拥有一座用藏品筑就的城堡，每一块基石都充满着你们的身体，城堡的院墙里开满我的阳光古董，而我的城堡里面都是我的珍藏。&rdo;他捧着韩旌的头，&ldo;你们一个一个……都像花儿一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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